當一道完整的魂魄凝聚在我麵前的時候，我終於是鬆了口氣。
可也正是這姑孃的身影出現在我麵前的時候，我心中的酸楚更加的不是滋味。
“有勞諸位。”
我背對著前來的大仙們說道：“陰德收好，何苦在此多謝了。”
隨著我的聲音，四家的大仙們陸續離開，同時帶走的，還有我身上一半的陰德。
“我……”
方小雨渾渾噩噩的看了看四周，最後，她將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屍體上。
“我已經死了嗎？”
“我好像記起了，自己被……”
“抱歉。”
我愧疚的說道：“是我害死了你，真的很對不起。”
“不是啊。”
方小雨搖了搖頭：“害死我的人不是你，他是一個戴著麵具的可怕怪人。”
我長嘆一聲，道：“他是衝著我來的，你的死，和我有直接關係。”
“很抱歉，我沒辦法讓你活過來，我能做到的，也隻是讓你的魂魄不受邪神的折磨而已。”
說著，我拿起了一張黃紙，吩咐道：“溝子，通過她的魂魄，開始尋找吧。”
“不管是供奉邪神那人，還是害了方小雨性命之人，找到哪個算哪個，這筆債，總得有個人要承擔下來！”
灰溝子二話不說，隨著他的動作，黃紙上也出現了不少黑色的痕跡。
方小雨有些茫然，她消沉的問道：“也就是說，我真的死了對吧，可是我想不明白，為什麼那個人要害死我？”
“另外，我們是不是見過，我看你有點眼熟呢？”
我緊握著拳頭，沒有逃避責任，對她做出瞭解釋。
“大學城的夜市，你提醒我手機被偷走了，正是因為你的好意，所以你被害死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內心更為煎熬。
善意之舉卻惹來殺身之禍，這真的沒道理，也著實的不公平。
我將事情的大致講述了一遍之後，方小雨原本較為純粹的陰氣中，凝聚了不少的怨氣！
“憑什麼！”
“我做錯了什麼！”
方小雨質問道：“你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隻是因為我的好心幫忙，就要葬送了我的性命嗎？”
“我現在死了，屍體被遺棄在這個鬼地方，我家人怎麼辦，我的人生又怎麼辦！”
我低著頭，聲音哽嚥了不少。
“除了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吃這口陰間飯，也沒有起死回生的本領，我能做到的，隻是我儘可能對你的彌補。”
“我也清楚，任何彌補都無法和你的性命做比較，我不祈求你的原諒，但我會把你承受的痛苦，百倍千倍的還給害死你的人！”
與此同時，灰溝子也有了新的進展。
“何苦，我找到了害死這位姑孃的真兇，他似乎不是供奉邪神那人！”
“沒關係，找到就好。”
我在黃紙上寫下了方小雨的名字，同時拿出了一塊嶄新的供奉牌。
“方姑娘，我先將你請進來，之後我會為你打造陰宅，給你香火供奉，一直到你陰壽耗盡為止。”
“至於你家人那裏，我也會彌補陰德，讓他們百年之後走的安寧一些。”
方小雨崩潰的抗拒起來。
她怒不可遏的斥責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我隻想你回答我，我憑什麼因為你而丟掉了性命！”
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原因很簡單，我找不到推卸責任的任何藉口。
接下來，我呼喚著方小雨的名字，直至將她的魂魄安頓在了供奉牌當中。
走出廢宅，柳大壯問道：“找到那人你打算怎麼辦？殺了他不成？”
“他一定要死，但我不會出手。”
柳大壯明白了我的意思，她繼續說道：“你不出手，虧損的陰德就算不到你身上了嗎？”
“無所謂。”
我冷冰冰的回應道：“從拿出五成陰德讓四家大仙幫忙救出方小雨魂魄開始，我就沒考慮過陰德的損傷。”
“走吧，先找到那人再說！”
……
昏暗的房間中，浸泡在木桶中的老怪物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身前有一男一女，兩人虔誠的抱著邪神的雕像，恭恭敬敬的等待著他的吩咐。
“大江，你去把神像重新擺放在那段路上。”
被吩咐的男人點了點頭，二話不說的便離開了陰森的房間。
在那名為大江之人離開之後，女人開口詢問道：“主人是要放棄掉大江了嗎？”
老怪物冷笑道：“能從邪神手裏搶走那女娃的魂魄，足以證明對方非等閑之輩。”
“說到底，這終究是東北馬家的地頭，和他們硬碰硬絕非明智之選。”
“一年多的時間，我們已經輸給了對方兩次，暫避鋒芒，未必是件壞事！”
虔誠的女信徒不甘心的說道：“就這麼放過他了嗎？那段陰間公路，可是主人耗費十幾年的心血打造而成，沒了那裏，主神何時才能普度眾生！”
“主人，讓我去吧，我一定殺掉那出馬先生！”
老怪物搖了搖頭：“最多一年，我會親自取了他的性命，帶我離開吧，現在不是和他糾纏的時機。”
“你抓緊時間，要被他們找到我，就麻煩了！”
無奈之下，虔誠的女信徒隻能帶著那老傢夥離開。
而這個女人所謂的信仰，更是狂熱到讓人脊背發涼。
有信仰是一件好事兒，但錯誤的信仰，通往的必然是無盡的深淵！
……
我回到了這段讓我熟悉的公路。
翻過欄杆，我躡手躡腳的走在崎嶇的山坡上。
十幾分鐘後，一個正在挖掘著什麼的男人猛然回頭，他看著我的方向驚恐的喊道：“是誰！”
“怎麼，你害怕了？”
我點燃蠟燭，燭光將我憤怒的麵孔映襯出來。
“殺人的時候不怕，卻怕我來索命，你這人也是奇怪。”
這人便是被老怪物指派到此處安放邪神鵰像的大江。
此時此刻，邪神鵰像的安放已經沒有了作用。
他被吩咐至此，隻是那老傢夥避免掉我通過此人找到他，而這大江，不過是個被丟棄的棋子罷了。
“你是誰！”
大江抱起邪神鵰像，給自己壯膽的同時，也在威脅著我。
“主神會降臨人世，清除世間的種種罪孽。”
“我是主神最虔誠的子民，神會眷顧著忠實的信徒。”
說著，大江用刀子劃破了自己的手掌，將流淌的鮮血澆築在邪神的雕像上。
緊接著，一股陰氣向我襲來，但那些陰氣還沒觸碰到我，隻聽哢嚓一聲，大江懷裏的邪神鵰像便徹底碎裂！
“看見了嗎？”
我抱著方小雨的供奉牌冷笑道：“你的神，懼怕我！”
“不，不可能！”
大江狂熱的咆哮道：“主神會降臨人世，消除掉你們這些邪惡之人！”
“神？”
我低語道：“讓我看看，他是如何庇護你的。”
在我的聲音下，一隻手掌搭在了大江的肩膀上。
緊接著，一個滿臉是血，皮肉腐爛的麵孔貼在了他的臉頰一側。
“鬼，鬼啊！”
大江哀嚎一聲，拔腿想要逃離！
隻見那隻爬滿蛆蟲的手掌遮住了他的眼睛，陰桀的說著蠱惑人心的話語。
我一步步上前，陰冷的說道：“你的神保護不了你被鬼怪侵蝕。”
“而你的神，本身就是惡鬼，這就是你虔誠的信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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