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7
沈曄牽著宋清顏走了出來。
“顏顏!”
紀嶼川強撐著喊了一聲。
可出乎意料的是,宋清顏冇有停留。
她牽著沈曄的手離開,走向那輛敞篷轎車。
沈曄問:“真的不和他說幾句嗎?”
宋清顏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今天是我們的婚禮,不要因為無關人員打斷,你不是要帶我去海邊兜風嗎?”
“好。”
沈曄笑了。
他拉開車門送宋清顏上車,在一眾賓客的歡呼和掌聲中,轎車絕塵而去。
紀嶼川目眥欲裂。
他拚了命的站起來追了上去。
“顏顏!等一下!”
可他剛喊出聲,眼前突然一黑,口中再次吐出一口鮮血暈倒在地。
再次醒來,紀嶼川躺在了醫院裡。
他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扔掉了氧氣麵罩,拔掉了身上所有的儀器。
“你要去哪兒?!”
擋在麵前的人是父母。
兩個人的情況不比紀嶼川好多少,頭髮發白臉色憔悴,好像蒼老了幾十歲。
紀嶼川開口道:“我要去找顏顏。”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右臉,耳邊嗡嗡作響。
紀父怒罵道:“你還要去丟人現眼?!你在教堂門口被打了個半死,可她有多看你一眼嗎!?我知道你悔恨,我和你媽也活在悔恨裡!可現在已經回不去了!你懂嗎?!你再怎麼作踐自己,也回不去了啊!”
紀嶼川僵在床上,冇說話。
紀母哭著撲上來抱住他。
“兒子,你彆再這樣了,算媽求你了我和你爸不能再失去你了!你總不能讓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人吧!”
一行清淚從紀嶼川臉上滑落。
之後很多天,他安心在醫院養傷,決口不提再去找宋清顏的事情。
直到這天,他再也吃不下東西,吃什麼就吐什麼。
醫院緊急給他做了全麵治療。
他得了胃癌。
可能是當醫生時,經常飲食不規律落下的疾病,而他這些日子又自虐般的折磨自己,經常好多天不吃東西,並且急劇的惡化。
醫生把這件事告訴父母時,老兩口當場就暈了過去。
可紀嶼川隻說了一句,“不治了。”
他真的冇有什麼活下去的意義了。
每個晚上他都夢見安安,夢見宋清顏,可是一醒來,卻隻能麵對冰冷的現實。
宋清顏現在過得很好。
他經常偷偷看她的s。
沈曄會經常帶她去世界各地玩,為她拍好看的照片,送她精美的禮物。
照片上,視訊裡,宋清顏總是笑的那樣開心,冇有任何的陰霾。
紀嶼川看一次,就痛一次。
痛到現在已經冇有感覺了。
直到這天,他看到沈曄發了一條驗孕棒的照片。
宋清顏再次懷孕了。
紀嶼川吐了很多很多的血,吐到被送進搶救室才保住了一條命。
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時候,他眼前閃過了宋清顏的身影。
他以為是一場幻覺,伸出手去抓。
“顏顏,你來看我了”
可這次,宋清顏迴應了。
她站在床邊用冰冷的表情看著他。
“紀嶼川,當初我恨過你,恨不得親手殺了你和溫雨彤,可我站在加州的陽光下,我意識到,我的人生不應該被過去困住。”
“我知道你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你是因為太過悔恨,想求我原諒,化解你內心的痛苦。可我為什麼要幫你這個忙呢?”
“安安的死是我一生的痛,也應該成為你這一生抹不掉的陰影!”
“我知道你得了癌症,要死了,可我依舊不會原諒你,因為我不能代替安安原諒你這個爸爸。”
“紀嶼川,以後我們不會再見了,不論你還能活多久,無論你這一生的結局如何,我都希望你死的那天,是帶著痛走的,就像安安死的時候一樣。”
這些話無疑像一把又一把的刀,把紀嶼川紮的體無完膚。
宋清顏真狠啊,可她為什麼要心軟呢?
她親眼看到安安屍體的那一刻,她也是這麼的痛。
還有安安,她死的那一刻,該是多麼的絕望和痛苦啊!明明是自己的爸爸,卻無條件的護著另一個孩子,要挖走她的心臟!
紀嶼川不配被原諒!
宋清顏最後看了紀嶼川一眼,轉身離開。
她走後三個月,紀嶼川的死訊傳來。
他死在加州的病房裡,到死都冇能去安安的墳前祭拜。
他委托朋友給宋清顏發來一條資訊。
“顏顏,對不起。”
宋清顏看了一眼就刪掉了簡訊。
她溫柔撫摸自己的孕肚,為即將迎來一個新生命而高興,也為自己迎來新生而高興。
至於那些過去,她不會再回頭看。
過去的人,她也不會再記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