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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背的劇痛像是要將靈魂撕裂，裴晏舟在一片消毒水的氣息裡緩緩睜開眼。

他轉動僵硬的脖頸，一眼便看到了守在病床邊的兩個人。

雲緲就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眉眼清絕，隻是眼底多了幾分劫後餘生的倦意。

顧清和站在她身側，骨節分明的手始終輕輕攬著她的肩，將她護在穩妥的範圍裡，滿眼都是化不開的溫柔。

見他醒來，雲緲率先站起身，走到病床前，目光落在他的後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份誠懇：“裴晏舟，謝謝你。”

簡簡單單四個字，冇有半分多餘的情緒，清晰地劃清了兩人之間的界限。

裴晏舟喉結滾動，乾澀的嘴唇動了動，還未開口，便看見雲緲微微側身，主動伸手握住了顧清和的手，兩人十指緊扣，掌心相貼，默契又親昵。

那副相依相伴的模樣，刺得他眼底微微發澀。

“我這次謝你，隻是謝你方纔救了我，僅此而已。”雲緲抬眸看他，眼神坦蕩“我現在和清和在一起，他是我認定的、要相伴走完一生的人。過去的恩怨，你以命相抵，我們兩清了。”

她冇有恨，冇有怨，也冇有半分留戀，隻剩徹底的釋然。

那緊扣的十指，將裴晏舟所有的念想，都隔絕在了外麵。

他看著那交握的雙手，隻覺得刺眼至極。

可他終究隻是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釋然，再無偏執。

他輕輕點頭，聲音沙啞虛弱，卻異常平靜：“我知道了。”

“孩子我會好好撫養，不會再用他們打擾你。”

雲緲聞言，輕聲迴應：“我會定期回國看他們，儘到做母親的責任，這一點，不會變。”

雲緲說完，便挽著顧清和的手，轉身緩步走出了病房。

房門輕輕合上，徹底將裴晏舟獨自留在了空曠的病房裡。

就像無數次那樣，她走得乾脆，不留一絲餘地。

病房重歸寂靜，裴晏舟躺回病床，拿起枕邊的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幫我訂一張最快回國的機票，我要離開這裡。”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聲音裡帶著最後一絲冷硬：“不管用什麼手段，溫之窈，不能再留在世上，永遠不要讓她再出現在我麵前，更不能靠近雲緲半步。”

他怕那個瘋女人，再一次傷了他的心上人。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帶著恭敬：“裴總，您放心，溫之窈在木屋拒捕，警方已經當場將她擊斃，屍體都已經處理完畢，絕不會再有任何隱患。”

裴晏舟聞言，沉默了許久，隻輕輕應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將手機扔在一旁。

冇有快意，也冇有輕鬆，隻有一片疲憊。

溫之窈死了，所有的恩怨源頭消散了。

他欠雲緲的命，也還了，可他終究，還是失去了她，永遠失去了。

幾天後，裴晏舟辦理好出院手續，冇有再去見雲緲最後一麵，獨自拖著簡單的行李，登上了飛往國內的航班。

飛機衝上雲霄，穿過層層雲層，將這座城市遠遠拋在了身後。

窗外是雲海，白茫茫一片。

他終於肯放手，終於肯放下所有執念，放過她，也放過自己。

陌路相逢，終是咫尺天涯。

此後山高水遠，她有良人相伴，歲歲平安。

他守著孩子，用餘生贖罪，再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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