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的“吱呀”聲還在耳邊回蕩,我站在房間中央,三台揚聲器圍成三角,嗡鳴像從骨頭裏鑽出來。腿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布條黏在麵板上,一動就撕出一陣鈍痛。我沒管它,先把相機舉起來,對著剛才發現刻字的那台機器拍了張照。
螢幕亮著,“林念,生日快樂”六個字清晰可見。我盯著那個被指甲戳出的小凹點,手指無意識地摸了下左耳銀環。冷汗順著鬢角滑下來,滴在鏡頭蓋上。
我走近第一台揚聲器,側麵有個旋鈕,銹得發黑。我用相機金屬邊撬了一下,發出刺耳的“咯——”聲。旋鈕沒動,但牆角紅燈突然閃了三下,嗡鳴陡然拔高半拍,隨即回落。
警報觸發了。
我立刻後退半步,靠牆站穩。通訊器突然響了,電流雜音裡傳來陳硯的聲音:“別硬調!看背麵介麵,是不是有三色資料線?紅色斷電,藍色重置,綠色是同步訊號。”
我蹲下身,把相機塞進風衣口袋,伸手去翻那台機器的背麵。介麵蓋板鬆動,手指一摳就掀開了。三根線並排插著,顏色分明。
“看到了。”我低聲說。
“先拔紅色。”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動作要快,別碰綠色。”
我捏住紅線接頭,用力一抽。機器震動了一下,散熱孔的熱氣慢慢停了。嗡鳴減弱,房間裏安靜了一瞬。
“第二台一樣處理。”他頓了頓,“你還有時間。”
我挪到第二台前,重複操作。這次順利些,紅線拔出時隻有一聲輕微的“嘀”音,像是係統預設了關機指令。兩台機器徹底靜了下來,隻剩下第三台還在執行,嗡鳴穩定,頻率比之前更沉。
“第三台有問題。”我說。
“讓我看看。”他的聲音變了,帶上一絲緊繃,“把相機對準它的背麵介麵,開閃光。”
我掏出相機,按下快門。閃光亮起的瞬間,那台機器猛地抖了一下,散熱片“哢”地彈開一道縫,露出裏麵氧化發黑的線路板。
“不行。”陳硯說,“板子爛透了,遠端修不了。任何接入都會短路,你不能碰介麵。”
我盯著那台機器。外殼老舊,散熱孔邊緣積著厚厚一層灰,但正中間那塊明顯被擦過,像是有人經常跪在這裏,袖口拂去了灰塵。
“隻能毀掉它。”我說。
“不是現在。”他打斷我,“警報已經記錄了一次異常,再觸發一次,整個係統會升級響應。你還沒準備好。”
“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把相機舉起來,掂了掂重量。機身是老式金屬殼,鏡頭包邊厚實,砸下去足夠讓這破機器報廢。
“林鏡心。”他聲音低下來,“你聽我說。你現在不能冒險。我們還不知道這頻率到底在維持什麼。”
我沒回答。低頭看著相機。取景器角落還映著剛才那堵牆的反光,漆麵下藏著一個名字,隻露出第一個“林”字。我想起夢裏的手術台,紅裙女人說“媽媽會永遠陪著你”,可她到底是誰?
我抬手抹了把臉,汗水混著灰塵在臉頰上劃出痕跡。腿疼得厲害,但我不能再等了。
“我要砸了它。”我說。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好。”他終於開口,“但我得提醒你,一旦它停機,不管發生什麼,你必須立刻撤出來。別回頭看,別停。”
我點頭,把通訊器塞進衣領,讓它貼著胸口。然後舉起相機,對準第三台揚聲器的散熱孔。
第一次砸下去,金屬碰撞發出悶響,外殼凹進去一塊。機器嗡鳴抖了一下,但沒停。
第二次,我用了全力。相機反彈震得虎口發麻,散熱片崩飛一塊,火花從裂縫裏迸出來。
第三次,我閉眼砸下。
“砰——”
機器發出一聲尖嘯,像是被人掐住喉嚨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房間一下子空了,隻剩我的喘息聲和心跳。
可就在這安靜落下的瞬間,天花板四角的警報燈全亮了。紅光旋轉,蜂鳴由低轉高,不再是之前的嗡鳴,而是持續不斷的尖利長鳴,震得耳朵發脹。地麵微微震動,像是整棟樓的神經被同時拉緊。
“快撤——!”通訊器裡傳來陳硯的聲音,最後一個字被電流吞掉。
我站著沒動。手裏還攥著相機,鏡頭歪斜,取景器裂了一道縫。腿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動作完全撕開,血順著褲管往下流,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房間陷入混亂的光影中。紅燈掃過牆壁,掃過那兩台已關閉的揚聲器,掃過第三台被砸毀的機器。就在那一瞬間,我看見散熱孔的殘片邊緣,沾著一點暗紅的東西,不像鐵鏽,倒像是乾涸的血跡。
我蹲下身,想看得更清楚些。指尖剛碰到外殼,頭頂的蜂鳴突然變了調。不再是單純的警報,而是摻進了一種低頻的、幾乎聽不見的震動,像是有人在極遠處哼歌,音節模糊,卻帶著某種熟悉的節奏。
我猛地抬頭。
牆上的漆麵還在,那句被覆蓋的名字仍藏在白漆之下。但靠近天花板的裂縫中,有一點微弱的反光,像是玻璃碎片,又像是……一顆珍珠的光澤。
我沒有動。
蜂鳴繼續響著。
我握緊了手裏破損的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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