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平台中央,風衣下擺貼著小腿,冷得發僵。頭頂的管道還在響,聲音鑽進耳朵裡,像有東西在啃骨頭。地麵濕滑,水從牆縫慢慢滲出來,在腳邊聚成一片暗色。我沒有動,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內,手指微微蜷著。
陳硯貼著主幹管道爬行,動作很慢。他把身體壓進凹槽,利用管壁的弧度遮住輪廓。支架後的光太亮,待不住。他必須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林鏡心背對著他,站姿筆直,像一根釘進地裡的樁子。她的左耳銀環在微弱藍光下閃了一下,隨即被陰影吞沒。
他停下呼吸,等心跳緩下來。剛才那一陣嗡鳴過去後,空氣裡多了點別的動靜——細微的摩擦聲,來自上方。他抬頭,看見管道接縫處有黑影晃動,像是布條被風吹起,又不像。它移動得很慢,順著金屬表麵滑行,沒有發出聲音,但能感覺到氣流變了方向。
他的右手摸到腰後,確認追蹤器還在。訊號穩定,紅點停在我身後十米的位置。他沒敢看手機螢幕,隻是憑著記憶判斷距離。他還活著,她還沒發現他。至少現在還沒有。
我頭偏了一下,幅度很小。不是我想動,是裏麵有什麼推了一下。耳邊的聲音又來了,不是說話,也不是低語,更像是一串頻率,從顱骨內部傳來的震動。它讓我轉向右邊,但我沒轉完。我停住了,脖子繃緊,風衣領口跟著肌肉一起拉扯。
陳硯已經爬到主幹管道下方,離平台邊緣隻剩三步遠。他趴在地上,臉貼著冰冷水泥,鼻尖聞到一股腐味混合著鐵鏽的氣息。他抬起眼,正對上我的背影。我站著沒動,但肩線比剛才緊了些,像是察覺到了什麼。
他把左手壓在胸口,感受心跳撞擊肋骨。太快了。他閉上眼,開始默唸紙張年代:民國三十七年,酸鹼度六點二,纖維走向東北—西南……這是他在檔案館練出來的法子,專註細節能壓住恐慌。他不敢吞嚥,喉嚨幹得發痛,連眼皮都不敢眨。
就在這時,那根黑影突然加速。
它從上方管道裂縫探出,像一條活過來的電線,末端分叉,帶著弧度甩向他的藏身處。陳硯眼角掃到動靜,身體本能地往右翻滾半圈。觸手擦過左肩,帶起一陣刺骨寒意,緊接著“哐”地一聲砸中身後的鐵桶。
金屬桶被擊穿,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撞擊聲。聲音在密閉空間裏反彈,撞上四壁又彈回來,持續回蕩。陳硯立即平躺貼地,控製呼吸頻率,瞳孔緊縮,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我沒有立刻回頭。
風衣下擺沾了泥,左肩裂口擴大了一點,可能是剛才進門時蹭到的。我沒去管。我的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內,手指微微蜷著,像是握過什麼東西,又放開了。
管道繼續嗡鳴。水流滴落。我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聽見了什麼指令。
然後我緩緩轉頭。
頸部線條繃緊,下巴離開衣領約五度,又停住。風衣領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似在嗅聞空氣。我沒有繼續轉身,也沒有發聲。我的視線落在右側黑暗中,那個鐵桶倒下的位置。
陳硯全身緊貼地麵,右手仍壓在胸口。他不敢動,連睫毛都沒眨。唾液積在舌根,他強迫自己不吞嚥。他知道隻要再往前一步,就再也退不回來了。可追蹤器還在響,訊號穩定,紅點就在前麵。
我依舊站在原地。平台下方,一條較粗的主幹管道突然亮了一下,藍光從內部閃過,像脈搏跳動。緊接著,所有分支同時震顫,嗡鳴聲提高了一個度,持續三秒後恢復原狀。
我的頭微微偏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聽見了什麼指令。
陳硯的手指收緊,指甲掐進掌心。他盯著我,等下一個動作。
我沒有動。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