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記還在跳。
一下,一下,和之前一樣,但這次不一樣了。它不再隻是光,而是有了重量,像有東西在皮下推著要出來。我左手壓著它,掌心發燙,指縫裏透出的紅光比剛才更濃,像是血在麵板底下燒。
我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是動不了。七根骸骨臍帶還紮在牆裏,末端在我腹部搏動,和胎記的節奏完全一致。它們已經不是外物了,更像是從我身體裏長出去的枝條,連著某個看不見的核心。
就在這時候,陳硯的聲音又來了。
不是從腦子裏炸出來的那種,也不是喊“切斷臍帶”的指令式低語。這一聲很輕,像是錄音機卡帶後重新播放的第一幀——
“……媽媽。”
我猛地抬頭。
不是我在說話。是我的嘴沒動。
可那聲音確實是從我喉嚨裡發出來的,帶著點少年時期的沙啞,是我從未聽過的陳硯的童年音色。
然後,我看見了。
離我不到半米的地麵上,紫色黏液殘跡中浮起一顆珠子。不大,像一粒紐扣電池,表麵泛著濕漉漉的光澤,內部有光影流轉,像是被風吹皺的水底倒影。
它懸空停著,不動。
我知道那是他的意識殘片凝成的。
上一秒我還想舉起相機去拍,下一秒我就明白了:不用拍了。它自己會放。
珍珠表麵的光開始旋轉,畫麵浮現。
一個房間,白牆,鐵床,消毒水味重得幾乎能聞到。陳硯坐在床沿,穿著病號服,背影單薄。他大概十二歲,肩膀窄,頭低著,手指摳著床單邊緣。
門開了。
女人走進來。
酒紅絲絨裙,珍珠發卡別在發間,手裏拿著一支滴管。她走到陳硯身後,動作輕柔地撥開他一側頭髮,露出耳朵。
她笑了。
“哥哥,”她說,“這樣你就能永遠聽到媽媽的聲音了。”
滴管壓進耳道,紫色液體緩緩注入。陳硯沒掙紮,也沒哭,隻是肩膀抖了一下。畫麵到這裏就停了,珍珠裡的光暗了一瞬,又亮起來,重複播放同一段。
我看著。
我看了一遍,又一遍。
第三次時,我發現自己也在念那句話:“……永遠聽到媽媽的聲音。”
我的嘴在動。
不是模仿,是同步。
珍珠突然炸了。
沒有聲音,但一股衝擊波直接撞進我的臉。黏液四散飛濺,幾滴落在眼皮上,灼得生疼,可睜開後卻沒留下痕跡。那些液體沒落地,反而在空中聚攏,扭曲成一張模糊的臉。
林晚。
她的五官由液態拚湊而成,眼睛位置是兩個漩渦,嘴角向上彎著,像在笑,又像隻是液體張力形成的弧度。
她浮在空中,正對著我。
一隻手伸出來,虛影般的手指穿過空氣,貼上我腹部的胎記。
觸感真實得讓我打了個寒戰。
“好孩子,”她說,聲音不是從臉上傳來的,而是直接在我顱骨內響起,“你終於準備好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胎記爆裂。
不是炸開,是撕裂。麵板從中心向外翻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長大,撐破了表層。七個凸起同時出現,排列成環形,每一個都在蠕動,滲出透明組織液。
第一顆頭鑽出來了。
濕漉漉的頭皮,閉著眼,嘴巴微張,呼吸微弱。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直到第七顆完整露出。
它們不哭。
也不動。
隻是睜開了眼。
七雙眼睛,全是酒紅色,像陳硯常戴的那副老式眼鏡鏡片顏色,深得發暗,反著光。
他們齊刷刷地看著我。
像是認出了我。
又像是在等我叫他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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