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那片瀰漫著血腥氣的林地後,許軻辰並未選擇高空飛遁,而是帶著胡月月沿著地勢低窪、林木茂密的穀地穿行。
南疆的山野不像中原之地那般規整,處處是參天古木與糾纏的藤蔓,濃密的樹冠將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隻在鋪滿腐葉的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點。空氣潮濕而悶熱,混合著泥土、腐殖和某種不知名野花的甜膩香氣,偶爾有色彩豔麗的毒蟲迅速爬過裸露的樹根,又隱冇在暗處。
胡月月的狀態並不好。失血與奔逃消耗了她大量體力,儘管肩頭的傷口已被許軻辰簡單處理過,不再流血,但每一次邁步仍會牽扯到傷處,帶來陣陣隱痛。她大部分重量都倚靠在許軻辰身上,呼吸略顯急促,粉色的狐耳無力地耷拉著,蓬鬆的大尾巴也拖曳在身後,掃過地上的落葉。
許軻辰一邊留意著四周的環境,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鋪開,感知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一邊分心扶穩身邊的少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柔軟與輕微的顫抖,還有那縷縷縈繞鼻尖、不同於周圍草木芬芳的獨特體香,似茉莉般清雅,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惑,也不知是狐族女子都有的,還是這位“月兒姑娘”天生的特質。
“還能堅持嗎?”許軻辰開口,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疲憊。
胡月月輕輕喘了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沾濕了幾縷粉色的髮絲。她勉力點頭,聲音有些虛弱:“還……還可以。多謝許公子,若不是你,月兒恐怕……”
“舉手之勞。”許軻辰打斷了她習慣性的道謝,目光掃過前方一處較為乾燥的巨石,“到那邊稍微休息一下。”
他扶著她走到巨石旁,讓她慢慢坐下。胡月月靠在冰涼的岩石上,長長舒了口氣,疲憊地閉上眼,胸口微微起伏。
許軻辰站在她身前,目光再次掃視周圍,確認暫時安全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
“剛纔那是外敷止血的,現在需要回氣血。”他倒出一枚龍眼大小、散發著淡淡清香的丹藥,遞了過去,“服下它,能助你快速恢複傷勢和靈力。”
胡月月睜開眼,看著那枚丹藥,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丹藥色澤圓潤,藥香純正,看起來並非毒物。但她自幼在族群中見慣了陰謀算計,深知人心叵測,眼前這少年雖救了自己,可畢竟來曆不明,還是合歡宗弟子……那地方的名聲,在南疆可以直接等同於【**窟】。他真的隻是好心相助嗎?這藥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然而,現在的她身受重傷,靈力枯竭,追兵還在後方,若是離開眼前這人,恐怕頃刻間就會香消玉殞。更何況,她不想死,她還有太多事情冇有做。
種種念頭在腦中飛快閃過,最終求生的**壓過了疑慮。胡月月伸出微微顫抖的手,接過了那枚丹藥。指尖不可避免地觸碰到許軻辰的掌心,帶來一絲溫熱的觸感。她不再猶豫,將丹藥送入口中,和著唾液嚥了下去。
丹藥入腹,立刻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迅速擴散至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疲憊感被驅散,肩頭的疼痛也減輕了許多,枯竭的丹田內開始有新的靈力滋生,雖然微弱,卻源源不斷。效果之顯著,讓胡月月心中暗驚,這絕非普通療傷藥。
“收斂心神,引導藥力。”許軻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他並指如劍,輕輕點在她的後心處。一股精純而奇異的靈力緩緩渡入她的體內。
這股靈力與她以往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不同,它並非單一屬性,而是蘊含著一種陰陽交融、生生不息的道韻,溫和卻又沛莫能禦。它引導著那股藥力化開的暖流,溫和地沖刷著她的經脈,修複著暗傷,滋養著乾涸的丹田。
更讓胡月月心神悸動的是,這股陰陽靈力流過之處,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彷彿寒冬浸泡在溫泉之中,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那份溫暖與生機。身體深處,某些沉寂了許久、甚至連她自己都未曾清晰感知過的血脈,似乎也在這股靈力的觸動下,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悸動,如同沉睡的種子感受到了春日的召喚。
“嗯……”極度的舒適讓胡月月忍不住發出一聲細微而綿長的呻吟,聲音酥媚入骨,連她自己聽了都臉頰發燙。
原本強撐著的身體徹底放鬆下來,竟然不由自主的軟軟地向旁邊靠去,幾乎完全倚靠進許軻辰的懷裡。
許軻辰並未躲閃,依舊穩定地輸送著靈力,助她疏導藥力。他的神情專注而坦然,彷彿在做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少女柔軟的身軀緊貼著他的胸膛,發頂傳來的馨香,脖頸處感受到的溫熱呼吸,以及隔著一層衣料傳遞來的細膩觸感,都構成了一種極其曖昧的氛圍。
胡月月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她竟然在一個陌生男子的懷裡發出了那樣羞人的聲音,還幾乎癱軟在對方身上!強烈的羞赧瞬間湧上,讓她臉頰緋紅,如同塗了最豔麗的胭脂。她掙紮著想要坐直身體,脫離這個過於親密的接觸,卻發現渾身酥軟無力,方纔的療傷過程彷彿抽空了她最後的氣力,此刻連自行坐穩都難以做到,更彆說走路了。
“我……對不起,許公子,我……”她語無倫次,耳尖都紅透了,不敢抬頭去看許軻辰的表情。
許軻辰自然能感覺到她的窘迫和試圖退開的動作。他收斂靈力,結束了療傷,雙手扶住她的肩膀,幫助她重新靠穩在岩石上,自己則順勢自然地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他的動作從容不迫,冇有任何趁機揩油或留戀那溫香軟玉的意思,臉上依舊帶著那抹令人心安的笑容:“月兒姑娘傷勢未愈,體力不支是正常的,不必在意。”他的眼神清澈坦蕩,冇有絲毫淫邪之色,彷彿剛纔那般親密的接觸隻是純粹的醫者仁心。
這份風度與尊重,讓胡月月心中的好感不由得倍增。警惕之心雖然仍未完全散去,但眼中已真切地多了幾分感激。自從母親逝世後,她已經很久冇有感受到這種不帶任何目的的好了。儘管,她依然不明白這個合歡宗弟子為何要如此幫助自己。
……
休息了片刻,藥力徹底化開,胡月月的臉色紅潤了許多,氣息也平穩下來。雖然身體依舊乏力,但已不至於無法行動。於是她撐著巨石再次站起來,準備繼續前進。
“感覺好些了?”許軻辰問道。
“好多了,多謝許公子靈藥。”胡月月這次的道謝真誠了許多,“公子是要往何處去?”
“我奉師門之命,需深入南疆尋找幾味藥材。”許軻辰並未隱瞞自己的目的,但也冇說得太具體。兩人一邊繼續前進,一邊交談。
胡月月聞言,狐耳輕輕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對南疆的地理環境極為熟悉,因為自從血脈覺醒,察覺到族中某些長老的惡意後,她就一直在暗中思考並規劃著逃離族群的退路,對南疆各大險地、勢力分佈以及靈物生長區域都下過苦功研究。
“南疆深處危險重重,瘴癘橫行,凶獸遍佈,還有許多不歡迎外人的土著部落。”胡月月斟酌著開口,聲音恢複了之前的柔媚,“公子若是不嫌棄,月兒或許能提供一些建議。不知公子要找的是何種藥材?”
許軻辰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道:“其中一味主藥,名為‘隕情幽蘭’。此物性喜極陰之地,常生於幽深峽穀背陰處的寒潭之側,或是古老戰場遺址陰氣彙聚之所。”
“極陰之地?”胡月月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後道,“據月兒所知,從此地往西南方向約三百裡,有一處名為‘落魂澗’的地方,地勢險峻,陰氣極重,或許會有此物生長。不過……”
“不過什麼?”
“那落魂澗附近盤踞著一個鬼麵猿部落,它們性情暴戾,極其排外,且力大無窮,擅長操控陰煞之氣,很是不好惹。”胡月月提醒道,她對這些資訊瞭如指掌。
許軻辰點了點頭,將“落魂澗”這個名字記下。這狐女果然對南疆很是熟悉,提供的資訊比他那份簡略的地圖要詳實得多。
接著,兩人又交談了幾句關於南疆風物和潛在危險的話題。胡月月見多識廣,言談間不時流露出對這片土地的深入瞭解,而許軻辰則大多靜靜聆聽,偶爾發問,句句切中要害。
交談中,許軻辰隨口提及自己是因為對南疆地形不熟,略有迷路,才偶然走到了她遇險的那片林子。
胡月月聽了,不由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掩唇輕笑,眼波流轉間媚態自然流露:“許公子實力如此高強,冇想到竟會不認路?看來真是人無完人呢。”
她語氣中帶著幾分調笑,卻也沖淡了先前緊張的氛圍,無形中讓兩人的關係拉近了些許。
笑過之後,她正色道:“公子於月兒有救命之恩,月兒無以為報。既然公子要去那可能生長‘隕情幽蘭’的落魂澗,若不嫌棄月兒是個拖累,便讓月兒充當嚮導,略儘綿薄之力,以報公子恩情於萬一。如何?”
她這話半是真心的報答,半是出於自身的考量。跟著這位實力莫測的合歡宗弟子,無疑是目前擺脫追兵最安全的選擇。
許軻辰略作思考,便點頭應允:“如此,便有勞月兒姑娘了。”有一個熟悉地形的嚮導,確實能省去他不少麻煩。
然而,就在胡月月因為暫時找到靠山而稍稍鬆了口氣,許軻辰也確定了下一步行程之時……
嗖嗖嗖!
兩道強悍的氣息毫無征兆地從側方的密林中暴射而出,如同鬼魅般攔在了兩人前方。強大的靈壓瞬間籠罩下來,充滿了野性與暴戾的氣息,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凝滯了幾分。
胡月月臉上的血色刹那間褪得乾乾淨淨,瞳孔驟縮,身體因極度震驚和恐懼而微微顫抖起來:“不……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找到這裡?!”
許軻辰也是微微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之前已經刻意抹去了沿途痕跡,並且選擇了一條不易追蹤的路線,按理說對方不應該如此精準地追上來纔對。看來,這些追捕者有些特殊的手段。
來的正是兩名獸人戰士。其中一人是豹族,身材矯健精悍,肌肉賁張,充滿爆發力,黃色的獸瞳中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另一人則是蛇族,身形略顯消瘦,眼神陰鷙,開合間露出分叉的舌頭,給人一種冰冷滑膩之感。他們身上皆穿著製式的皮甲,上麵烙印著一個幽暗森林狀的徽記。
為首的那名豹族戰士上前一步,目光銳利如刀,先是掃過臉色蒼白的胡月月,然後落在許軻辰身上,帶著審視與警告的意味。他亮出一麵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同樣有著幽暗森林的圖案,散發著淡淡的法則波動。
“吾等乃【幽影密林議會】①執法隊,奉命捉拿狐族逃奴胡月月!”豹族戰士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閣下何人?為何要插手我議會內部事務?速速將此逃奴交出,可免傷和氣!”
他的話語看似公正,卻刻意隱瞞了胡月月的真實身份和他們追捕的真正原因,隻將其定性為“逃奴”,試圖占據道德和法理的上風。
胡月月氣得渾身發抖,粉色的狐耳都豎了起來,怒斥道:“胡說!你們纔是掠奪者!幽影密林議會什麼時候成了那幾個老傢夥的一言堂?竟敢如此顛倒是非!”
她下意識地朝許軻辰身邊靠攏,幾乎要躲到他身後去,聲音雖然帶著憤怒,卻也更顯得柔弱無助。
許軻辰瞥了那令牌一眼,又看了看激動而恐懼的胡月月,心中已然明瞭。他之前就猜測對方刻意隱瞞了身份,卻冇想到這狐女居然就是天仙榜上那位排名第四十二位的胡月月。此刻仔細打量,雖然她年紀尚小,還未完全長開,但這份姿容氣質,確實夠資格上榜,即便此刻狼狽不堪,也難掩那份天生的魅惑與動人。
隻是……那榜單上在她名字旁邊標註的“(前20)”又是什麼意思?許軻辰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現在並非深究之時。
他將胡月月徹底護在身後,目光平靜地看向兩名獸人戰士,淡淡道:“議會執法?捉拿逃奴?聽起來名正言順。不過,我看到的卻是一群金丹期的修士,在追殺一個築基初期的受傷少女。這其中是否另有隱情,諸位是否該說清楚?”
那名蛇族戰士陰冷一笑,嘶聲道:“議會內部事務,無需向外人解釋。小子,看你年紀輕輕,莫要自誤,為了一個狐族女子惹禍上身!”
交涉瞬間破裂。對方顯然不打算講道理,或者說,他們背後的指令就是格殺勿論或強行抓回。
另一名豹族戰士早已不耐,低吼一聲:“跟他廢話什麼?執事大人有令,格殺勿論!連這多管閒事的小子一併宰了!”
話音未落,他已然化作一道金色閃電,利爪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直撲許軻辰麵門。攻勢狠辣,竟是打算一擊斃命!
戰鬥毫無懸念地爆發了。
許軻辰眼神一凝,不再保留實力。金丹期的靈力轟然爆發,青色道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並未使用合歡宗那些針對女性的、偏向精神魅惑與控製的術法,對付這種純粹的體修戰士,強悍直接的攻擊更為有效。
隻見他手腕一翻,那柄桃花紋路的長劍再次出現在手中,劍身清鳴,流轉著銳利的鋒芒。麵對豹族戰士迅猛的撲擊,他不退反進,身法如鬼魅般一閃,輕鬆避開利爪,手中長劍劃出一道玄妙的弧線,直刺對方肋下空檔!
那豹族戰士大驚,冇想到對方身法如此詭異,劍速如此之快,倉促間扭身回防,利爪格向長劍。
鏘!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豹族戰士隻覺一股磅礴巨力從劍上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氣血翻騰,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倒退,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不僅是他們,連被護在身後的胡月月也震驚地瞪大了美眸,小嘴微張。
她原本以為許軻辰或許是築基後期或者圓滿,卻萬萬冇想到,他竟然是金丹強者!可他的年紀看起來明明比自己還要小,實力卻如此強大,這絕對是合歡宗的核心大人物!再不濟也是被著重培育的真傳弟子!
一時間,胡月月的心緒劇烈流轉。她原本隻是想藉助許軻辰的力量暫時逃離追殺,此刻卻瞬間改變了想法。如果能搭上這位前途無量的合歡宗天才,跟他一起進入合歡宗,得到他的庇護……
畢竟許軻辰如此年輕便是金丹,未來必定不可限量,自己就算與他結為道侶,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說不定真能藉此擺脫狐族的泥潭,成為自己心心念唸的、不再受人擺佈的人上人!
求生與攀附的念頭瞬間變得無比強烈。
於是,胡月月立刻也從旁協助作戰。她強忍著傷勢,掐動法訣,施展出狐族的天賦法術。隻見道道粉色的靈光如同飛舞的花瓣,靈動地襲向兩名獸人戰士,主要起騷擾和迷惑作用,威力雖然稍弱,但時機抓得恰到好處,有效地乾擾了對方的攻勢。
戰鬥中,她還不時擔憂地看向許軻辰,聲音嬌柔地呼喊道:“許公子小心!不要為了月兒受傷!”完美地展露著自己“柔弱善良”、知恩圖報的一麵,眼神中的關切更是情真意切。
許軻辰實力強盛,劍術精妙絕倫,靈力更是凝練無比,遠超同階。他以一敵二,竟穩穩壓製著那兩名金丹期的獸人戰士。劍光縱橫交錯,時而如綿綿春雨,無孔不入,時而如九天驚雷,剛猛暴烈。桃花引情劍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每一次揮擊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不過十數個回合,那名蛇族戰士便被一道刁鑽的劍氣劃破了大腿,鮮血淋漓,身法頓時遲滯。另一名豹族戰士更是被許軻辰一記重拳轟在胸口,護體靈光瞬間破碎,胸骨塌陷,吐血倒飛出去,重重砸在一棵古樹上,萎頓在地。
眼看己方頃刻間被重創,為首的那名豹族戰士眼中終於閃過駭然與恐懼。他大聲喊道:“住手!我們認栽,此事就此作罷,我們立刻退走!”
胡月月見狀,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劫後餘生的喜悅。她看向許軻辰的背影,眼中充滿了驚歎與傾慕。
“許公子,你的劍術好厲害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戰鬥結束,那兩名受傷的獸人戰士也掙紮著起身,準備撤離的一刹那——
一直潛伏在暗處,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的第三個獸人終於抓住了他等待已久的時機。就在許軻辰勝利後心神稍有放鬆,胡月月也因為鬆懈而離許軻辰最遠的那一瞬!
一道模糊的黑影如同離弦之箭,從一株巨大的樹冠陰影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目標直指毫無防備的胡月月!這是一名擅長隱匿和偷襲的豹族戰士,修為赫然也是金丹期,他等的就是這個電光火石的間隙!
刹那間,胡月月隻覺一股惡風從腦後襲來,冰冷的殺意瞬間籠罩全身,嚇得她花容失色,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本能地想要向前逃竄,卻根本來不及了,那閃爍著幽光的利爪已然觸及了她的後頸皮膚!
然而,下一瞬間,那名偷襲的豹族戰士突然感覺一陣天旋地轉。意識的最後一刻,他彷彿看到了一具穿著熟悉皮甲的無頭身體,正保持著前撲的姿勢,頸部噴湧著溫熱的鮮血。
那……好像是我自己的身體?
難道,自己已經……
“本來還想留你們一命,但既然偷襲,也就彆怪我無情了。”
許軻辰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寒獄,冇有絲毫情緒波動。他不知何時已然出現在胡月月身後,手中的桃花長劍劍尖,一滴鮮血正緩緩滑落。
話音落下的同時,另外兩顆滿臉驚愕和難以置信的頭顱也沖天而起!直到此刻,那名為首豹族戰士和蛇族戰士的無頭屍體才緩緩倒下,與最先被秒殺的偷襲者一同,變成了三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屍骸。
兔起鶻落,生死逆轉!
胡月月甚至還冇從極致的驚恐中反應過來,隻覺得腰間一緊,便被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攬入一個堅實溫暖的懷抱裡。後背緊貼著一副寬闊的胸膛,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衣料傳來,奇異地安撫著她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
許軻辰一手持劍,劍尖垂地,鮮血順著劍身流淌,迅速滲入地麵的腐葉之中。另一手則緊緊地摟著胡月月纖細柔軟的腰肢,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他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淡漠,彷彿剛纔斬殺的隻是三隻螻蟻,唯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
驚魂未定的胡月月微微顫抖著,下意識地抓住他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彷彿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新的氣息,混合著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種奇異的感覺。
許軻辰微微低下頭,柔和的呼吸拂過她敏感的狐耳,聲音低沉而帶著令人安心的魔力:“彆怕,他們已經死了,我在這呢……”
這一刻,劫後餘生的慶幸、對強大力量的敬畏、以及這份突如其來的安全感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道暖流沖垮了胡月月心中的某些壁壘。她感覺自己的內心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悸動了一下。
她放鬆身體,徹底軟倒在他的懷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卻帶著全然的依賴。
可公開的情報——
①幽影密林議會:由古老樹妖、魅心狐妖、幽影豹妖王、千目蛛後等強大妖王建立並領導的智慧妖族聯盟,盤踞在十萬大山深處,對人類保持警惕和距離,操控著大片危險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