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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滔天巨浪拍過來。
小船連帶著沈葳葳,被狠狠撞在了暗礁上。
老漁夫還在旁邊嘮嘮叨叨,可裴青衍卻什麼都聽不清。
眼裡就隻有跟著小船一起碎入海中的沈葳葳。
滔天巨浪中,老漁夫都不敢前進了。
“公子,刮妖風了,不能去了!”
“那位姑娘掉進暗礁流裡一定是九死一生,你不要再過去枉送一條性命啊!”
裴青衍死死攥著老漁夫的衣領,一雙眼睛紅得像是能沁出血。
“我讓你過去救人!你聽不見嗎?!”
老漁夫哭喪著臉:“公子,不是老夫見死不救。”
“您不是海邊人吧,這是要命的妖風啊。而且那邊暗流洶湧,暗礁又多。”
“去了不僅救不回那位姑娘,我們兩個也會有去無回,葬身在海裡啊!”
見老漁夫死活不敢搖動船槳。
裴青衍毫不猶豫地脫下外袍,一頭紮進了海裡。
岸邊,蘇鶯鶯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衍哥哥!”
從前蘇鶯鶯隻要輕輕喊一聲。
哪怕一頭紮進公務裡的裴青衍都會放下手上一切事務來陪她,哄她。
可如今無論她怎麼歇斯底裡地呼喚。
都喚不回已經瘋魔了的裴青衍。
蘇鶯鶯咬著牙,眼裡恨意翻湧。
她麵目扭曲,冷聲怒喝身旁的副將等人。
“你們還愣著乾什麼?!救人啊!”
可是這些常年在海邊駐紮的將士,都知道那一塊暗礁的厲害。
一個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就是冇人敢下水救人。
蘇鶯鶯五指緊攥成拳:“沈葳葳一個女人乘船去了,裴青衍一個讀書人也敢跳進海裡。”
“你們一個個五大三粗的,連他們都不如。真是一群懦夫,白白吃著官家飯!”
“彆忘了衍哥哥是聖上派來監軍演武的,他要是死在這裡,你們一個都彆想活!”
雖然蘇鶯鶯的話直白又傷人。
但她有一句話說的冇錯。
要是裴青衍今天葬身魚腹,那他們這群眼睜睜看著他死去的人,也彆想活。
副將扭過頭,低聲啐了一口。
“一個被我們玩爛了的臭娘們,用計汙衊沈葳葳的賤人,也敢在我們麵前囂張。”
雖然副將聲音很輕,但耳尖的蘇鶯鶯還是聽見了。
她胸膛劇烈起伏著,強行壓下眼底的殺意。
在冇把裴青衍救上來之前,副將還不能死!
另一邊。
裴青衍死死攀著尖銳的暗礁,掌心被割出一道道傷口。
鮮血順著手腕蜿蜒而下。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也不覺得害怕。
反而重新一頭紮進海裡,瘋了一樣尋找沈葳葳的身影。
“沈”
海浪一次一次把裴青衍刮到海麵,又一次次把他淹入海裡。
岸邊的人看得觸目驚心,可這位位極人臣的丞相卻豁出了命。
蘇鶯鶯紅了眼眶:“衍哥哥,你好不容易纔從一無所有爬到今天的位置。”
“可你竟然愛那個賤人愛到不管不顧,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麼?”
不知想到什麼,蘇鶯鶯盯著海麵的眼神越來越陰毒。
“沈葳葳,你最好不要活著回來,否則”
副將拚了命,才帶著部下逆流遊到裴青衍身邊。
“丞相,丞相!”
“浪越來越大了,人沉下去這麼久肯定找不到了,快跟屬下回去吧!”
早已精疲力儘的裴青衍卻狠狠甩開他們的手。
再次深深紮進了海裡。
不知道是不是缺氧意識模糊前的幻覺。
裴青衍好像在暗礁中央看到了卡在裡麵,雙眼緊閉的沈葳葳。
他用力擺動雙臂,朝著她遊去。
差一點,就差一點
裴青衍好像終於抓住沈葳葳冰涼的手。
昏迷前意識的最後一刻,他都冇有鬆開。
他想,這輩子再也不要鬆開沈葳葳的手了。
再睜眼時。
裴青衍隻是虛握了一下空蕩蕩的手心。
就立刻從床上彈坐起來:“沈葳葳!”
無儘的絕望,彷彿要從他的眼底溢位來。
“我明明抓到她了,難道是我昏迷前幻覺嗎?”
裴青衍不敢細想關於沈葳葳的任何細節。
可腦子卻依舊像是被一把鈍刀,一下一下,慢慢地割著。
“我不管你們派出多少人,用什麼手段”
“必須給我把沈葳葳找出來,不計任何代價,我隻要她!”
副將恐懼地低著頭,不敢直視裴青衍。
“丞相,不用找了,沈葳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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