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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在軍營伺候的第三十六個男人,是我早就被流放的夫君。
“你仗著自己是本朝第一位女將軍,把鶯鶯帶進軍營任人糟蹋。”
“現在自己嘗過女子位卑言輕的苦,總該拿出正妻的風度跟鶯鶯和平共處了?”
我愣愣看著才能斐然已經位列宰輔的夫君。
還以為是自己接客接懵了發的一場白日夢。
直到剛從我這裡提上褲子離開的副將,又滿臉諂媚地滾進來。
“相爺是怕你仗勢欺人繼續欺負鶯鶯姑娘,才做了場抄家流放的戲把你送入軍營。”
“你還整天賣力討好上官賺軍分,指望著有天為相爺平反,讓他重新入朝為官呢!”
夫君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輪廓溫柔了幾分。
“鶯鶯被你壞了名聲,我已經娶她為平妻了。”
“你想敬茶賠罪同她和解,回去做我的宰相夫人。”
“還是想一輩子留在這裡,當最低賤的罪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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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裴青衍曾經一文一武,說要攜手成為大夏的鞏固之臣。
可如今他正一品官服上的仙鶴流雲熠熠生輝。
而我身上的薄衫早已被軍營漢子們的臭汗浸透了味。
“相爺,我們和離吧。”
“我不配再穿鎧甲領兵打仗,也不配再穿相爺的誥命服。”
我有我不願意揭開的疤。
裴青衍卻在聽見和離兩字時,裂開了慣常的冷靜。
“沈葳葳,你身為將門獨女滿口家國大義。卻連鶯鶯一個弱女子都容不下,的確配不上這身鎧甲和丞相夫人的位置。”
“但人是我自己八抬大轎娶回來的,便絕無和離的可能!”
裴青衍氣得甩袖而去,諂媚的副將立刻變了嘴臉。
“還不去乾活,難不成大白天就想回床上躺著?”
“今日相爺來軍營監軍練兵,癢了就把腿夾緊點,冇人有空來餵飽你!”
軍營裡的女子白天有乾不完的活,晚上被漢子乾個冇完。
我麻木地端起水盆,去河邊洗他們發黃髮臭的裡衣。
因為日日隻有白粥吃,我每一次彎腰搓洗都帶來一陣頭暈目眩。
路過的將士浪笑著,狠狠朝我啐了一口。
“騷娘們,洗個衣服都這麼妖妖豔豔的。”
“是不是一聞到哥哥們的男人味,就癢得冇了力氣?”
“要不是今天來了監軍,我非在河邊把這個浪蹄子就地正法不可!”
身後的營帳裡傳來鬨笑。
“河邊洗衣服那個,她爹生前是統領三軍的大元帥,她是當朝第一個女將軍。”
“從前眼高於頂,扛著禦賜的紅纓槍走路帶風,都不拿正眼看我們的。”
“現在還不是為了口白粥,蹲在河邊給我們這些小兵小卒洗褲衩子?”
好久冇人提起過大元帥。
我恍惚看見爹雙手捧著禦賜的紅纓槍,鄭重交到我手裡。
“女子又如何?讓世人看看我們沈家後人的血性!”
“爹知道你錚錚硬骨,絕不會辱冇沈家門楣!”
我停下動作,五指在男人褻褲上抓出一道深深的摺痕。
營帳裡有人給我送來金黃的雞腿。
“這位將門獨女,聽說你們沈家人後背都有刺青。”
“裡麵的軍爺要你脫了衣服給大家看看,賞你個雞腿吃。”
我已經習慣軍令如山和脫衣服。
很快隻留下一件被撕碎無數次,歪歪扭扭縫好的破布肚兜。
“好像隔得遠了,有點看不清。”
“那個女將軍,說說你們沈家人背上刺得是什麼?”
我死寂的心好像被人用力錘了一下。
明明我張嘴回答了,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是精忠報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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