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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
京市,初春的微風吹開了長安街兩旁的桃花。
我坐在車後座,降下一點車窗,冷眼看著這座我曾經無比熟悉,卻又如此陌生的城市。
五年的時間,京市的商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陸董突發腦溢血去世,陸家內鬥三年,最後是陸廷淵的一個遠房堂弟踩著親戚們的屍骨,拿到了陸氏集團的實權。
而那個曾經為了尋找我而放棄千億繼承權的陸廷淵。
再也冇有在京圈的任何名利場上出現過。
我如今是京市最尊貴的座上賓。
這五年裡,霍霆川與我聯手,在華爾街和亞太區大殺四方,霍氏資本徹底躋身全球頂尖財閥之列。
今日,我們夫妻二人受陸氏現任總裁之邀,前來簽訂高達五百億的併購協議。
車隊在警車的開道下,緩緩駛過最繁華的CBD中心。
無數媒體和路人在警戒線外舉著手機,試圖拍下霍氏掌權人的真容。
霍霆川握著我的手,掌心寬厚溫暖,他低聲說:“簽完這份協議,陸家就算是徹底被我們踩在腳底下了。如果覺得京市煩悶,明天我們就飛冰島看極光。”
我笑著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眼前久違的彈幕突然瘋狂地跳動起來。
【天哪,警戒線角落裡那個撿垃圾的乞丐是不是男主?】
【真的是他!他右腿斷了冇接好,隻能靠一根破木棍撐著,怎麼落魄成這個鬼樣子了!】
【他抬起頭了!他看到女主的勞斯萊斯了!太虐了,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個是連狗都不如的廢人!】
我眼皮微微一動,目光隨意地掃向街角的一個垃圾桶旁。
那裡趴著一個衣衫襤褸、渾身散發著惡臭的男人。
他的右腿從膝蓋以下不自然地扭曲著,正費力地將大半個身子探進垃圾桶裡,翻找著彆人吃剩的半個漢堡。
似乎是聽到了周遭車隊開道的巨大動靜,他費力地抬起頭。
那張佈滿泥垢、眼窩深陷的臉,正好迎上了我從車窗裡投出的視線。
是陸廷淵。
曾經那個在京市呼風喚雨、不可一世,讓我跪在暴雨中求他賜藥的陸廷淵。
隔著不到十丈的距離,我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彙。
他拿著發餿漢堡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他看到了我一身高定、受萬人仰望的尊榮。
也看到了我身邊那個滿眼都是我、與我並肩同行的霍霆川。
他眼底閃過極度的震驚、屈辱與慌亂。
他想要用臟得發黑的袖子遮住自己的臉,拚命想要往陰暗的巷子裡爬。
可是斷腿卻絆住了他。
他狼狽地摔進初春融雪的泥水裡,趴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甚至咳出了一攤暗紅色的血跡。
彈幕在哀嚎,說他這五年過得生不如死,靠著在CBD撿垃圾苟活,就是為了能有一天再看我一眼,知道我過得好不好。
我平靜地升起了防窺隔音的車窗玻璃,將那隔絕了兩個世界的光影徹底斬斷。
“怎麼了?”霍霆川察覺到我視線的停留。
“冇什麼。”我靠回柔軟的真皮座椅上,閉目養神,“看到一隻可憐的喪家犬罷了。”
不管他受了多少苦,不管他這五年是如何在懊悔的深淵裡煎熬,都與我無關了。
種下什麼因,便結什麼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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