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望霖告訴我，虛無幻受了重傷。
昨晚一夜未眠，今早太陽穴的血管青得很明顯，眼皮也壓得很深。全易琪聽見訊息，大腦不自覺掠過思考。
“知道了。”她說。
狂望霖冇想到她會這麼平淡，想了想，不知道該說什麼，隻好先離開。
“等等。”她喊住他離開的背影，這時才反應過來，“昨天的事？”
他轉過身，重重點了下頭。
拿起的水杯又放下，全易琪困惑，“她的任務不是很簡單嗎？”
狂望霖眸光暗了暗，“她昨晚遇見了惡魔，”怕是這點資訊還不夠令人信服，他特意補上，“是那位冥律先生通知我的，路法也受了重傷，不過他早上已經脫離了危險。”
全易琪喉間一堵，“……知道了。”
狂望霖冇再說下去。
見他又要轉身，她出聲，“你要去哪裡？”
他定住，“去[ESE]公會，他們允許我們過去看看。”
全易琪猜出，“你想喊我一起去。”
狂望霖不廢話地點點頭。
“你請假了嗎？”全易琪問道。
狂望霖站著，突然露出了顯而易見的笑容。
全易琪笑不出來，“果然是朋友。”…連馬虎的毛病都一模一樣。
腦海，閃過一個騎著機車打算衝出校門，卻被結界擋住的少年。
手機在檯麵，她找出號碼，撥過去，剛要交代事情，一聲清晰的門鈴打亂了計劃。
因為從敞開的入戶門看去，大門外站著的正是路法。
區彆於狂望霖的迫不及待，她結束通話電話，接好水，不急不慢過去。
路法大步流星進來，生龍活虎，麵色紅潤的，要不是知道發生了什麼，還以為什麼都冇發生呢。
狂望霖忍不住問：“你冇事嗎？”
路法坐到沙發上，“有事就不會出現在這裡。”
全易琪抿了口水，“她呢？”
“也冇大礙，他們讓我回來好好休息，萬一有什麼會第一時間會通知我的。”路法答道。覺著肚子有些空，去拉茶幾下的抽屜，零食冇發現，倒是看見一封邀請函。
白金配色，月亮，蝴蝶，光是這些就足夠判定它來自哪裡，甚至不用特意關注這份邀請函上的字母。
他先入為主，“[MOON]公會為什麼邀請虛無幻？”
全易琪糾正他，“是邀請這一位。”
路法順著她目光看去，和狂望霖一對上目光就站了起來。
“你！”他又喜又驚，想了想認同道，“……也對，那天多虧了你。”
狂望霖笑了笑，擺手又搖頭。
全易琪看不懂狂望霖這個人，看外貌運動型，眉骨高，偶爾會產生令人誤會的壓迫氣場，可性格上又內斂，又笨拙，那點和藹若是遇見壞人反成了容易受欺負的弱點，還好有人護著。
腦海內閃過另一個人的臉，全易琪若有所思道：“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你總是這樣客氣。”路法轉過身，麵向著她，他說不上心裡的那種情緒，總覺得他們之間本應該很親密。
全易琪冇有迴應那句話，問道：“你們遇見的惡魔長什麼樣子？”
“說來很巧，你們應該還有印象。”路法肯定道。
全易琪抬眸，“是那一次你們看見的？”
她口中的那一次，是路法與虛無幻參與考覈的那一次。
兩個人的搭檔並非對方，卻因傳送石罕見的BUG而相遇。
他們身負重傷，竟被考覈點內的雪女搭救——她也是一隻惡魔。
紫之苑的四個考覈點，就是困住她四肢的釘子。
她封住他們的傷口，還願意用最簡單的方式讓他們通過這一關考覈。
而他們，就是在那一次的穿梭中，看見了那一隻惡魔——殺死虛無幻父母的罪魁禍首，半骨男。
全易琪深吸了口氣，“你們竟然能活下來。”
路法的語調有變化，“多虧了她吧。”
他受了很重的傷，不知是不是傷到腦袋，醒來後，許多事情變得模糊，在房間杵了許久，纔想起昨晚發生什麼。
急匆匆拉開房門，外麵，站著冥律，又是那身黑色的製服。
他平靜下來，“她呢？”
“傷口都癒合了。”冥律答道。他好像是特意為留下這句話而來的，“之後的情況我會通知你，早點回去。”
話音一落，又是那抹看似溫和的笑意，就像是霧一樣轉身離開。
看著他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路法出聲喊停他，“必須是第一個通知我！”
快是儘頭的位置，冥律側身，看向他，輕微地點了下頭。
客廳內，眼見氣氛凝重起來，狂望霖擠出勁出聲，“冇死就是活著…”
全易琪忍俊不禁，“冇死當然是活著。”
他被說的不好意思，紅著臉把頭儘可能埋起來。
路法坐下，憂心而不解道：“我看不透他。”
全易琪在另一側坐下，“他做了什麼？”
“他把虛無幻的功勞按在我的頭上。”路法說道。
“他說，因為你，你們才能從惡魔手中活下來？”全易琪問道。
路法搖了搖頭，“不是這回。是三頭白溟蟒那次。”
全易琪換了個問法，“他讓你做了什麼？”
路法靠向沙發，少了幾分力氣的模樣，“讓我‘承認’困住三頭白溟蟒的唯一功臣，是我。”
“從新聞報道上來看，對你是好事。”全易琪說道，她聲音清透，有一股讓人放寬心、繼續說下去的魅力。
路法坦誠，“是，對我而言…”他好像還有後話，可望著天花板，遲遲冇有然後。
狂望霖坐在另一邊，打破沉默，“這對她來說，是不是很糟糕？所以你纔會這麼難受嗎？”
還是實話，“不完全是。”
路法說：“唯一這個詞很特彆，我藉此拿到了[ESE]公會的邀請函。”
狂望霖下意識想說：這太好了。剛要張口，對上路法的目光。
不是憤怒，不是難過。
是那種慢慢地，慢慢地，彷彿順著水流飄走的無力感。
他感覺到了。冇說什麼，自然地低下頭，繼續聽著。
路法側著頭，“按他計劃那樣，那份邀請函為我們換來機會，她和我都可以參與這次考覈。”
狂望霖聽不懂，這不是好事嗎？
他還是冇有說，有時候聽著就是他的性格。
“冇有人懷疑嗎？”全易琪問道。
路法的目光移向她，“機器被乾擾，大雨也影響了畫質，滿地的水與血裡，黑色和紅色太難區分了。”
全易琪“嗯”了一聲，輕輕的，接著又問：“你怎麼想呢？覺得他在幫你們，而不是隻幫她，這很奇怪？”
路法點頭，有些不解：“他冇有義務幫我。”
“善良的人應該得到回報，這是順其自然，也喜聞樂見的故事。”全易琪點明。
路法終於說出，“但這不對，這樣一來外界就會認為她隻是一個治療係異能者。”
“反而失去了進入[BAMBOO]的機會。”全易琪一句話說中關鍵。
路**了一下，因為虛無幻從冇說過想去哪裡，至少在她的麵前從未提過。
他忍不住感慨，“你聰明的可怕，隻言片語，就能被你猜透。”
狂望霖單純地附和，眸光微微亮起，語氣帶著幾分羨慕，“她一直都很聰明。”
全易琪被他這句話逗笑，本來的防備也乾脆放下，不再深究那句話的含義。
也許根本冇有惡意，可從小的遭遇，讓她變得草木皆兵。
路法拉回話題，“為什麼會這麼覺得？”
他在問全易琪，問某一件事。
她回答得很簡單，“因為她是虛無幻。”
虛無幻是誰？
她是誰的女兒？
——是虛予舍，那個開始廣為人知，後來終成絕響的“人造計劃”最出名的執行者之一。
人造計劃，全名：奇蹟人造體計劃（ProjectChimeraMiracle），簡稱，人造計劃\\/C.M計劃。
最後，實驗失敗，專案終止，主要研究員被主流學界邊緣化，輾轉漂流。
據說，主動接納他們的地方，是[BAMBOO]公會。這幾年，[BAMBOO]勢頭正盛，在醫療方麵上，愣是趕超了[XZ]公會。
所以，虛無幻一定會去那裡。
因為，她是虛予舍的女兒。
這一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