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封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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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點半，中洲大學東門古街。
古街臨近中洲大學東門，街道建築仿古製，連流動攤位都統一仿古，看起來熱鬨又規整。
範書河說的餐廳，就是在古街中段的一家偏粵菜的清淡菜館。
他們剛到餐館門口，就被一道中氣十足的男聲叫住，“謝寒之，虞魚，你們也來這吃飯？”
虞魚轉身望去，是物理學院的院長江為昌。
他年逾六十，頭髮濃密泛白，身材高大，帶著無框眼鏡，精神矍鑠，眼神明亮，很有學術教授的文氣風骨
身後站了七八個人，虞魚定睛一看，有盧雅珠，秦森和…程時敘。
虞魚反應一秒，耳邊響起謝寒之冷沉嗓音，禮貌又剋製地喊了聲：“江院長。
”
虞魚快速回神，連忙跟著喊人：“江院長。
”
“有冇有空聊聊啊？”江為昌笑意展開，隨和儒雅地看向謝寒之和虞魚，“我在方頌那看了你們的課題內容，很不錯，應該能進線下國際交流會。
”
“正好我手頭有個專案也適合你們，有冇有興趣過來。
”
幾乎冇有任何考慮，虞魚重重點了頭。
江為昌院長在物理領域也頗有建樹，現已當選中國科學院院士。
幾乎是物理領域的泰鬥先生。
“我剛好定了包廂，你們一塊過來，我們邊吃邊說。
”
江為昌笑著拍了下謝寒之的肩膀，帶著其他博士研究生先一步上樓進了包廂。
虞魚很愧疚地和範書河解釋一番，得到範書河冇有怨言地“下次再約就好”，她終於冇有心理負擔地往餐館走去。
隻是注意到門口四個惹眼高挑的人影時，腳步還是慢了下來。
盧雅珠，秦森，程時敘和謝寒之看起來都在等她，隻是他們站得涇渭分明。
虞魚眉頭蹙起，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下意識看向謝寒之。
他站在餐館院前的竹林前，背光而站，身形冷峻勁挺，五官更顯冷沉鋒利，尤其，那雙冷而沉的黑眸。
虞魚幾乎一抬眼望去，他冷著眉眼，氣勢逼人地抬腿走了過來。
仿若第一次舞會那樣強勢。
虞魚加快腳步，先一步走進廳內，避開直直走來的謝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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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為昌院長訂的包廂在三樓，服務員領著虞魚上樓時，虞魚每一步都如芒在背。
她後悔為避開謝寒之，走在最前麵了。
現在謝寒之和程時敘都在她身後，一想到他們背後看著她，虞魚身體僵直，步調呆板。
這麼分心亂想，虞魚一個不注意，腳下直接踩空，整個人直直往後倒去。
虞魚驚呼一聲，以為必摔無疑時，身體被人穩穩托住。
她的左臂和後背都被人用巧力托住。
“冇事吧？是不是上次腳腕還冇好透？”
虞魚踩空後心口揪起，驚魂未定地看向程時敘，他溫潤眼睛裡滿是擔心，握著她的左臂，生怕她再摔下去。
“我冇事，謝謝學長。
”
虞魚垂著眼，想要站起身，托著她後背的大掌突然撐起一股力氣，接著右手肘被人握住，直接被謝寒之扶站起來。
虞魚剛站穩，就被他順勢一拉，向樓梯右側挪了一步。
謝寒之拾階而上，站在她身旁，徹底把她和程時敘隔開。
掌心從手肘往下一滑，直接握住她的手腕，自然又強勢地來了一句：“我牽著你走。
”
虞魚猛地抬頭，想要掙紮，手腕傳來的力度卻不斷加重。
樓梯壁燈將謝寒之的五官照得格外冷硬，他垂眸睨她，神色陰沉，有種風雨欲來的冷意。
程時敘看到這一幕，臉色一變，垂下眼瞼，手指蜷起。
盧雅珠站在身後，看到謝寒之牽著虞魚的手，偏開目光，視線落在程時敘身上，臉色沉下來，冇忍住翻了個白眼。
秦森卻在謝寒之身後痞笑一聲，悠悠開口道：“我說，再不走可就要捱罵了。
”
虞魚扭頭一看，樓梯因為她停下的原因，後半段樓梯口已經停下來不少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們，虞魚臉上一紅，不再和謝寒之糾纏，快步走上樓去。
謝寒之就這麼握著虞魚手腕，擦肩上樓時，黑眸無聲地掃了站在一側神色失落的時敘。
包廂在三樓走廊儘頭，虞魚全程被謝寒之牽著手腕。
“謝寒之……”虞魚看著迫近的包廂大門，急得背後起了層熱汗，“謝寒之能不能先鬆開我啊……”
她聲音又急又輕。
馬上就要進去和院長，還有各個學長學姐吃飯，虞魚不想在這種場合和謝寒之糾纏。
謝寒之充耳不聞。
冷著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每一步壓著淩厲的氣勢，虞魚隻看一眼，都覺得心驚。
可是……不能這樣。
虞魚直接站定，另隻手去推謝寒之的手背，神色焦急慌張：“謝寒之！”
“寒之，虞魚希望你放開她。
”突然一道溫潤沉靜的聲線在走廊響起。
隻是“放開”兩個字被咬得很重。
謝寒之腳步一停，不遠處的服務員已經拉動包廂大門。
虞魚驚詫地看著程時敘慢慢走了過來。
他對著虞魚淺笑一下，而後目光一沉，盯著謝寒之，提醒他，“虞魚不喜歡被這麼強勢對待，你應該尊重她的感受。
”
這話說得虞魚呼吸停滯，心臟霍地亂了。
包廂開啟的一瞬，謝寒之鬆開了虞魚的手腕。
走廊頂燈溫潤的光線將謝寒之勁挺身姿照得冷硬，他眉頭微隆起，眼皮微抬，黑眸一片冷意。
“這是我的事。
”謝寒之稍稍側頭，視線落在程時敘身上，開口的嗓音冇有任何情緒，卻冷得人心口一沉。
“你過界了。
”
鋪著紅色地毯的餐廳走廊，溫潤斯文，和強勢冷硬兩道身形，莫名生出一股無聲但暗潮湧動的對峙。
虞魚站在兩人之間，對峙讓人難以呼吸。
她嘴巴張了張，還想說什麼，手臂被人一拉，就被盧雅珠帶著往前走，“走了，江院長往這邊看呢。
”
“他們……”虞魚很擔心回頭看了一眼。
盧雅珠用力一拐，咬牙提醒她，“彆摻合。
你放聰明點，少惹禍上身。
”
虞魚被盧雅珠帶到包廂圓桌落座。
看到盧雅珠冷著一張臉提醒自己，虞魚很是感動，小心翼翼看她，“雅珠……你不生我氣了？”
盧雅珠就坐在她旁邊，“一碼歸一碼，這事事後再說。
”
虞魚低頭嗯了聲，冇再多說。
她身側坐著盧雅珠和秦森，剛暗呼一口氣，慶幸自己終於不用陷在混亂處境裡。
一道寬大，頗有壓迫感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身後。
虞魚心頭一跳，餘光看見程時敘坐在了自己對麵。
她驚詫地猛地抬頭。
就見謝寒之還冇說話，秦森已經自動讓開位置，坐到了一旁。
身側椅子拉動，謝寒之坐下，他眉眼冷厲，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冷冽。
在場所有人一愣，驚得都去看虞魚。
頂著幾雙如有實質的目光，虞魚如坐鍼氈。
好在江為昌院長笑嗬嗬地扯開了話題，談及了這次lhcb誇克粒子專案。
江為昌院長是粒子物理實驗團隊參加大型強子對撞機上lhcb實驗國際合作的組建人，還對higgs物理頗有研究，算是和虞魚他們這次課題不謀而合。
江為昌這次專案小組打算2個博士生，3個研究生和5個本科生為一團隊，得知謝寒之和虞魚等人的國際創新實驗論壇課題後，認為他們幾個可以一起參與他的這個專案。
因為創新國際實驗的課題已經到收尾寫報告階段，時間不衝突，還都是假期可以出國交流一週左右，算是一舉兩得。
在場所有人自然冇有疑議，隻是在談及專案分塊負責時，問了虞魚一下，“本科生這塊課題，謝寒之和程時敘能力出眾，可以各帶著一個小組，你想和誰一組？”
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虞魚一緊張，磕巴著不敢抬眼，“我……我聽老師安排。
”
”行，那你們私下自己討論吧。
“江為昌並未安排，隻說了他們私下解決。
虞魚能感受到謝寒之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如有實質，又頗具壓迫感。
她吃得食不知味，用餐過半，她起身離席，想要去外麵透透氣。
隻是虞魚剛出去，程時敘也離開席位，緊隨其後。
謝寒之坐在木質椅上，修勁的長指捏著黑色木筷，垂直眼皮，筷子碰到餐盤，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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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魚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剛出來就看見程時敘等在門口，一副久侯多時的樣子。
虞魚下意識想走開，卻彆被程時敘直接攔下。
她抬眸望去，程時敘五官依舊出色，隻是麵容憔悴，眉眼有種易碎的破碎感。
“虞魚，我有事想問你。
”
程時敘神情認真，眼底暗含期待，語氣鄭重又緩慢，“昨天那情書，真的是給謝寒之的？”
“你喜歡的真的是謝寒之？”
虞魚眼睛瞪大，內心震動。
程時敘他竟然猜得出。
“虞魚，我不信你看不出來，我喜歡你。
”
程時敘看她猶豫，直接表白心跡，“你明明那麼害怕謝寒之，怎麼是可能給他的情書？”
“那封情書，是給我的，對不對。
”
程時敘直白地虞魚心口一蕩，徹底慌亂起來，“學長，我……”
“你喜歡的是我。
”程時敘目光堅定，上前一步，語氣也篤定起來。
虞魚嘴巴張開，“我——”
程時敘真誠得讓她有一瞬動搖——就這樣毫無顧忌地和他在一起。
“虞魚。
”
一道涼到人心底的嗓音響起，“過來。
”
虞魚抬眸望去，謝寒之不知什麼時候站了不遠處的樓梯台階處，他神色一貫冷銳，垂著黑眸，居高臨下地睨著她。
程時敘表情徹底維持不下去。
他轉過身，沉下臉，抬頭對上謝寒之的眼睛，“你這麼霸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答案，害怕她說出來。
”
謝寒之拾階而下，一步一步走到虞魚身側。
接著虞魚頭頂落下一句，冷硬到幾乎勢在必得的幾個字。
“告訴他。
情書到底是給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