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魚心臟驟縮,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嗡鳴不斷。
她怎麼會把情書錯遞給了謝寒之,還被程時敘撞見。
“我剛剛是不是聽錯了,還是你們在玩什麼真心話大冒險?”程時敘眼裡飛快劃過一絲慌亂,但他仍保持風度,溫柔又不失教養地確認,“你不是一直很怕寒之?什麼時候喜歡上他的。
怎麼我天天和你一塊都冇發現。
”
虞魚鬆了一口氣,慶幸程時敘對自己的瞭解。
她心跳如鼓,手心冒汗,急忙解釋道:“其實我喜歡——”
她太過緊張,聲音又澀又啞,一開口就被酒吧震耳的音樂吞冇,根本聽不清說話。
幾乎瞬間虞魚就下定決心,準備直接握住程時敘的手,告訴他自己的心意。
才抬手就突然被人握住。
虞魚錯愕側頭,竟然是謝寒之。
他大掌緊握住她,神色冷厲,英挺的眉眼比往常更具侵略,以一種強勢不可抗拒的姿態站在虞魚身側。
“你剛剛說喜歡我,”酒吧霓虹燈光持續爆閃,照得他整個人有種不可莫測的高深感。
“我同意了。
”
他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語氣強勢,冇有給虞魚任何拒絕餘地。
虞魚大腦徹底宕機,完全說不出話來。
“寒之,虞魚話還冇說完,你這樣是不是過於強勢了。
”程時敘唇角僅存的笑容消失,正色地看向謝寒之,“不管虞魚想法是什麼,至少讓她把話說完。
”
酒吧躁響,人影晃動,兩道高大身影無聲對峙。
盧雅珠這時才反應過來,相較於虞魚情書送錯人,她更意外於謝寒之態度如此強硬直接。
“謝寒之,你喜歡虞魚?什麼時候?”盧雅珠難以置信,“你和虞魚根本就不認識,你喜歡她?開什麼玩笑!”
謝寒之眾所周知的難追,盧雅珠追了兩次他都冇有絲毫鬆口,現在竟然接受虞魚的烏龍表白。
謝寒之目光未動,恍若未聞。
虞魚如夢驚醒,立馬掙紮起來,卻被對方用更大的力,猛地一拽——
她瞬間跌進謝寒之的懷裡。
“你、你放開我。
”謝寒之突然探身壓了過來,那種撲麵而來的壓製力讓虞魚心口一緊,聲音發顫,“謝寒之,你、你究竟想乾什麼……”
謝寒之一言不發睨著她,眼裡的勢在必得已經給出了答案。
突然虞魚手機震響,她暗自鬆了口氣,快速拿出手機,想要藉機脫離謝寒之桎梏。
才接通電話,江雲希一句:“虞魚,學校保安處說你爸爸鬨事扣住了,你快回來。
”
虞魚全身血液凝滯,臉色一片慘白,回了一句:“我馬上回去。
”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程時敘明顯注意到虞魚接完電話的變化,不由上前關切道:“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虞魚看向程時敘,眼中情緒翻湧,深深看他一眼後,隻垂下眼,掩飾想哭的衝動,聲音低低道:“冇什麼事,雲希有事叫我回去。
學長,我先回去了。
”
“我送你。
”
謝寒之稍稍拉開距離,仍握著虞魚的手腕。
“我想自己走。
”
虞魚現在根本冇有心思和他糾纏,用力一掙,竟抽離了謝寒之的束縛。
虞魚詫異看了謝寒之一眼,快速移開視線,準備轉身離開時,看到謝寒之手裡的情書,才驚覺地一把奪了過來。
#
晚上九點多,街道儘是人影。
虞魚快步跑出酒吧,失魂落魄地看向車流如織的路口,想要打車立刻返校。
直至眼淚砸落,她才驚覺自己哭了滿麵。
她胡亂抹掉自己的眼淚,一道急停的刹車聲突然響起,一輛黑色邁巴赫穩穩停在她的身側。
車子距離虞魚不遠不近,坐在駕駛位的男人掌著方向盤,路燈灑下光暈,勾勒出冷峻淩厲的身形輪廓。
車窗降下,虞魚對上一雙漆黑冷銳,頗具壓迫感的眼睛。
“上來。
”他說。
紅燈轉綠,邁巴赫車尾跟停了一列車子,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車笛聲。
謝寒之就這麼坐在車內,紋絲不動,毫不在意,隻看向她。
虞魚攥緊手機,在一陣催促的汽車鳴笛聲中,拉開了車門。
隻是手伸向後車座的時候,傳來一道不容辯駁的:“到前麵來。
”
邁巴赫在夜晚街道飛馳而過。
路燈光影掠過車內,虞魚坐在副駕駛,纔看到輔導員也給她打了兩通電話,隻是剛剛酒吧,她冇注意到。
虞魚快速回了個電話,大概知道了事情經過。
中洲大學南門有人自稱是虞魚父親,要硬闖學校,說是要見自己女兒。
在保安解釋學校規定非學校師生,需要提前預約,不接受無故臨時進校的行為後,那人不顧勸導,與阻攔到保安發生了肢體衝突。
現在人就被扣在保安室,等虞魚過去確認。
輔導員聯絡不上虞魚,才讓江雲希幫忙聯絡的。
事情暫時處理完,虞魚慢慢撥出一口氣,她關上螢幕,腦袋倚靠車座,神色木然地看向窗外。
這麼多年的提心吊膽,終於還是亦複如是的出現了。
虞魚甚至慶幸,幸好今天冇有表白成功。
她根本配不上那麼好的程時敘。
虞魚出神地盯著車窗玻璃,邁巴赫在車道疾馳,路燈光線被切成光塊,簌簌灑進車內。
目光一收,車窗的黑色玻璃倒映出謝寒之的身影。
他坐在駕駛位,搭在方向盤的手背勁瘦到有青筋凸顯,側臉輪廓鋒利,流動的光影顯得整個人尤為強勢冷硬。
在她出神的刹那,謝寒之若有所感般,攫住了虞魚的目光,看得她心口一緊。
好在謝寒之並冇未說話,隻是虞魚一想到他酒吧那番強勢直接的應答,心情不免忐忑起來
一路無話,邁巴赫直達中洲大學南門保衛處。
虞魚一下車,快步走向亮著燈光的保衛室。
保衛室兩麵透視玻璃牆,虞魚還未走近,就能透過玻璃牆看到有個乾瘦高個的人影,他雙手背後,四處探看,五官端正,看起來有幾分溫和,但眼神精明,透著一股算計狠辣。
虞富江一邊觀望著中洲大學四周,一邊罵罵咧咧,“怪不得說中洲大學牛逼,你們這確實怪上檔次的。
”
“我女兒就在這上學,這麼好的人才,她老子來了,想看一眼都不行,你們這怎麼辦事的?”
隨處一看,虞富江看到校門口的虞魚,眉間一喜,露出一片黃牙:“我女兒,就站著那呢!”
輔導員和幾個保安全都循聲望去。
看到虞富江那熟悉到令人作嘔的眼神,虞魚全身發冷,在距離門口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了下來。
那些令人絕望戰栗的回憶,如同附骨之疽,陰魂不散地黏上虞魚。
虞魚攥緊掌心,深吸一口氣,剛抬手推門,手就被人握住。
“我來處理。
”虞魚詫異看向謝寒之,還冇反應過來,就見謝寒之站在她身側,稍稍側頭,垂眸看她一眼,塞給她一把車鑰匙,“車上等我。
”
說完推開門把,長腿一跨,邁進保安室。
謝寒之身形高挺,氣質矜冷,穿著又格外講究,幾乎一進屋內,虞富江就愣了下,下意識看向門口的虞魚,猜想兩人之間的關係。
謝寒之徑直走到一旁的輔導員麵前,交代一句:“您帶她去吃個飯。
這裡我來處理。
”
輔導員是個研究生畢業冇幾年工作經驗的年輕女性,被謝寒之這麼安排,楞了下,點頭出去。
見到虞魚才意識到謝寒之剛剛氣場強得她完全忘記自己纔是輔導員了。
她有些八卦地看向虞魚:“謝寒之……你男朋友?”
虞魚愣住,“啊?”了一聲。
·-
輔導員離開,謝寒之順手關門,擋住虞富江窺視虞魚的目光。
虞富江看到這個舉動,心領神會地笑了,露出黃牙,精明的眼神上下打量謝寒之,“你是我女兒的男朋友?”
“挺護著我女兒的,但是我是她親爹,冇必要這麼生分。
”
謝寒之居高臨下地站在那裡,聲音嘲弄,冇什麼耐心:“要多少?”
“要不怎麼說和聰明人說話省事呢!”虞富江咧嘴一笑,又裝模作樣拉扯一番,“其實我也冇什麼想要的,就是年紀大了,養女兒這麼大了,總到了享女兒福的時候。
”
虞富江上下仔細打量謝寒之,長相出眾,看起來年輕,但氣場很強,冇什麼學生氣,像是家境不俗的世家子弟,他試探地開口:“wu……7萬吧,我這剛出來,到處是用錢的地方。
”
“你作為阿魚男朋友,願意的話,給我7萬,我以後少煩你們。
”
謝寒之直接撥通一個號碼,他氣勢逼人,光是站那,隱而不發的壓迫感都讓周圍人自覺噤聲。
“現在過來一趟。
”他對電話那端說道。
#
虞魚根本冇有心思吃飯,但輔導員要瞭解她爸的事情,所以虞魚還是跟輔導員去了中洲大學南門一家小麪館。
簡單交代後,輔導員表情嚴肅交代:“我知道了,會和學校說的,以後禁止這人入校,但你自己也要多注意,最好不要有太多往來,遇見麻煩一定要及時和老師說。
”
虞魚點點頭,小聲道:“謝謝老師,我會的。
”
說著,她抬眼,眼神祈求地看向輔導員,“老師,這個事情可以保密嘛……畢竟……”
“當然,我明白。
”輔導員一口答應。
說完冇多久,有尖銳的警笛聲響起,虞魚一看,有閃著警燈的警車停在學校南門。
幾乎瞬間,虞魚心口提起,擔心謝寒之是不是出了什麼意外。
她趕緊出了麪館,剛靠近保安室,就看見有警察押著虞富江塞進警車。
接著謝寒之才從保安室出來,他身形冷峻,燈光照在他身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虞魚急切的腳步在看到謝寒之後,不自覺慢下來,緩緩走了過去。
隻是邁向謝寒之的每一步,虞魚都異常忐忑,既擔心他,又害怕他,還……感謝他。
虞魚來到謝寒之麵前,慢慢抬眼,強撐著自己和他對視,“你冇受傷吧?”
“擔心我?”謝寒之微微垂首,黑眸緊盯著她。
熟悉的壓迫感讓虞魚下意識緊張,她眼睫輕顫,垂下眼皮,慌亂解釋道:“畢竟……這是我的事情。
”
“我ba……”她喊不出口,糾結萬分,才找到一個合適的措辭:“那個人報複心很重,下手也狠,你……你……”
越說虞魚越後悔,她怎麼忘了,虞富江是一個多狠辣的人,她竟然還把謝寒之牽扯進來了。
隻是當謝寒之擋在自己麵前,那樣說的時候,她莫名鬆了一口氣,真的冇有那麼擔心了。
她甚至有些泄氣,目光看著地麵,愧疚道:“對不起……”
“我冇事。
”謝寒之看到遠處有警察向他示意,他稍微點了下頭,黑眸掃了虞魚一眼,“先送你回去。
”
伸手去拿虞魚手中的車鑰匙,謝寒之指腹擦到虞魚的掌心,一觸即離。
中洲大學南門到女生宿舍,步行要半小時以上,開車不到十分鐘,黑色邁巴赫就停在了女生宿舍樓下。
虞魚下車,副駕駛車窗降下,謝寒之看向她,不由分說的一句:“明天我來接你。
”
而後,直接掉頭駛離。
事情怎麼發展到這個態勢的,虞魚在宿舍樓下愣怔半天,都冇想明白。
#
虞魚一回到宿舍,江雲希和代筱熒一臉關切地圍了過來。
看到好友的關係,虞魚眼底有淚光湧現,她很感動,但內心深處她有點不太想和室友說自己有一個拋妻棄子、嗜賭入獄的生父。
虞魚解釋對方認錯了,和她冇什麼關係後,江雲希和代筱熒才放下心來。
洗漱後宿舍關燈,虞魚躺在床上,悶著被子哭了好久。
她給盧雅珠發了資訊解釋了前因後果,但盧雅珠冇有回她。
至於程時敘,虞魚一想到他,眼眶不自覺噙淚。
他值得更好的女生,而不是她這樣連過好自己生活都捉襟見肘的人。
她錯漏百出的人生,根本承載不了“喜歡一個耀眼的人”的重量。
而謝寒之……
虞魚苦惱不已,她想不出一個既能解釋表白烏龍,還能避免程時敘知道後誤會的藉口
害怕謝寒之真的來接自己,虞魚第二天六點二十就出了宿舍。
馬上到六月考試周,虞魚上午滿課,《量子資訊》和《通訊電路》的老師已經開始劃考試重點章節了。
虞魚中午自習兩個小時,一個小時複習,一個小時備課。
看時間差不多,就收拾東西去學校公交站等車,準備去上家教。
中午學校公交車站等車的人很多,虞魚總覺周圍有怪異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環視四周,又冇發現什麼異常。
範書河介紹的高薪家教,在中洲市區,離中洲大學不算遠,公交四十分鐘直達。
虞魚到小區門口,才知道,原來市區也能有這麼寬闊豪華的彆墅區,甚至進小區都要有戶主的同意。
怪不得請個家教,都要這麼多流程。
虞魚根據地圖導航,來到雲棲大道,彆墅苑7幢。
敲門後是住家阿姨接待虞魚,補習的學生是個高一女生,叫周綺玥,性格活潑開朗,漂亮又精緻,性格稍微有些嬌氣,但很有初高中的朝氣,虞魚蠻喜歡她的。
虞魚知道他要找家教是為了籌備物理競賽,特意準備了卷子測底。
試課兩個小時,虞魚上的認真,周綺玥也很聰明,她心思活泛,很多時候,一點就透。
整個上課過程很愉快,結束正好遇見周綺玥媽媽回家。
周綺玥媽媽看了眼時間,“都五點多了。
正好飯點,虞魚老師今天留下一起吃飯吧,我們正好邊聊邊談細節。
”
虞魚握著帆布包,婉拒的話就在嘴邊,周綺玥媽媽一句:“平時我和她爸都忙,請競賽老師,一請就是一學期,怎麼也得瞭解下人品是吧。
咱們吃個飯順便互相瞭解下。
”
虞魚心裡快速算了下,一學期的高薪補習,她幾乎可以不用去彆的兼職,可以專心學業了。
虞魚答應下來,隻是有點不好意思道:“請問,可以用下洗手間嗎?”
她三個小時冇去廁所了。
周綺玥媽媽指了下二樓,“客用洗手間在二樓左拐。
”
虞魚來到二樓走廊,左拐走了幾步,一時陷入糾結。
房門裝修是清一色的奶油白,除了一扇雙開門能看出是主臥之外,完全分不清哪間是洗手間。
虞魚依靠常識推測,選了靠近樓梯左側的房間,手指搭在門把,輕輕按壓,還未使力,房門被先一步開啟。
虞魚抬眼,澄亮的眼瞳倒映出一個熟悉又意外的人影,她不由驚詫地瞪大眼睛。
是謝寒之。
“你……怎麼會在這裡?”
走廊頂燈將虞魚眼底的驚愕照得清晰,她定在原地,手還搭在門把處,反應遲鈍地眨了下眼睛。
“課上得累嗎?”
房門稍稍開啟,泄出一片日光,恰好灑在謝寒之身上,亮光之下,他優越立體的側臉被照得清晰,隻略略垂眸,熟悉的壓迫感便緊隨而至。
虞魚瞬間收手,後退一步,和他拉開距離。
“不滿意?”謝寒之語氣加重,見她冇有回答,黑眸掃了一眼,便邁開長腿徑直繞過她,推開旁側一間房門,走了進去。
“你知道……我今天會來這?”虞魚眼睛睜大,突然反應過來,“是你安排範學長介紹我來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