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撞 煞------------------------------------------。,更像是力氣用儘後的暫歇,帶著一種不甘的、拖泥帶水的餘韻。門板還在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輕響,像捱了一記悶棍後的呻吟。,滑坐到地上,手腳冰涼,嘴唇不住地哆嗦。他死死盯著那扇老舊的木門,棗木門閂在剛纔劇烈的撞擊下,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縫隙裡,滲進來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不是奶奶身上常年臥床的老人味,也不是院裡的泥土草木氣,而是一種……甜膩的、帶著鐵鏽和腐爛水草混合的腥氣。。“平安……我的孫兒……你真的不要奶奶了麼……”門外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這次不再是淒厲的哭喊,反而變成了一種絮絮叨叨的、帶著無儘委屈的哽咽,像鈍刀子割肉,一點點磨著人的神經。“奶奶好冷啊……外麵有東西在看我……它要抓我走了……你開開門,讓奶奶再看你一眼,就看一眼……”,絲絲縷縷,鑽進耳朵,直往腦仁裡鑽。,但那聲音彷彿能穿透皮肉骨骼,直接在他腦海裡迴盪。他閉上眼睛,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奶奶癱瘓前,總是坐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用那雙乾枯但溫暖的手,一下下摸著他的頭,叫他“乖孫”的樣子。,不是奶奶。,劇痛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瞬。父親說過,癱瘓在床的人,三魂七魄不穩,最容易招東西。門外的,絕不是奶奶!是“它”在模仿奶奶的聲音,是“它”在利用他對奶奶的感情,想騙他開門!!對,看香!。三炷線香還在燃燒,但煙霧的形狀已經徹底亂了。不再是筆直向上的三股,而是扭曲纏繞在一起,像三條垂死掙紮的灰蛇,盤旋著,扭動著,顏色也變得灰暗發黑。尤其是中間那炷,香頭燃燒的速度明顯不正常,暗紅色的火星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彎彎曲曲地垂著,尖端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焦黑色。。他記起父親說過,香形如蛇繞,大凶;香灰焦黑不落,主陰祟纏身,怨氣凝而不散。!,手忙腳亂地拉開抽屜。裡麵是父親平時放雜物的地方,有釘子、錘子、半截蠟燭、幾盒受潮的火柴,還有一個用紅布包著的小木盒。他記得父親離家前最後檢查工具時,曾把這個木盒拿出來摩挲了很久,又鄭重地放了回去。
陳平安一把抓過木盒。盒子很輕,冇有上鎖。他掀開盒蓋,裡麵冇有金銀,也冇有符咒,隻有幾樣不起眼的東西:一小塊用紅繩繫著的、暗沉沉的木頭,像是從什麼東西上掰下來的碎片;一枚邊緣磨得光滑的銅錢,康熙通寶,字跡都模糊了;還有一小撮用黃紙包著的、黑灰色的粉末,聞著有股焦糊味。
木盒底部,墊著一張摺疊起來的、泛黃的毛邊紙。
陳平安顫抖著手開啟毛邊紙,上麵是父親歪歪扭扭、卻極為用力寫下的幾行字,墨跡很深,力透紙背:
“平安我兒,若父七日未歸,或家中香火有異(煙亂、色黑、速燃),則事急矣。速將盒中‘鎮物’(木、錢、灰)依下法處置,或可暫保一時:
一、 桃木碎(係紅繩者)佩於胸前,貼身勿離。
二、 古銅錢壓於堂屋門檻之下,正對大門。
三、 爐中灰(焦香灰)混以此盒中‘墳頭土’(黑灰),撒於門窗縫隙及母親床周。
切記:此僅為權宜之計,阻外邪一時,難以根除。若門外聲響不止,或有物試圖闖入,則……則取父枕下黑布包中‘斷煞斧’之刃上鏽,化水,潑於門閂及自身額前。此斧飲煞,其鏽劇毒,慎用!慎用!!
父 建國 留字”
“斷煞斧……”陳平安猛地想起,父親出門時,彆在後腰的那把用紅布包著的斧子。原來那斧子叫“斷煞斧”,上麵的鏽還能這麼用。
他來不及細想,立刻將那塊不起眼的桃木碎片掛在脖子上,塞進衣領。木頭貼著麵板,傳來一股微弱的暖意,竟讓他狂跳的心稍微穩了穩。又將那枚銅錢塞進堂屋門檻正下方的磚縫裡。最後,他捏起那一小撮焦香的香灰,又開啟黃紙包,將裡麵那撮被稱為“墳頭土”的黑灰色粉末混合在一起。
粉末混在一起,冇什麼特彆的氣味。他小心翼翼地將混合物一點點灑在門縫、窗縫,以及母親躺著的竹床周圍,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圈。
做完這一切,他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門外的絮叨聲不知何時停了。
那股甜膩的腥氣似乎也淡了一些。
堂屋裡隻剩下線香燃燒的細微“滋滋”聲,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喘息。香爐裡的煙霧,雖然依舊盤繞,但顏色似乎恢複了些許正常的青灰色,燃燒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好像……有點用?
陳平安剛想鬆一口氣——
“砰!!!”
一聲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都要暴烈的撞擊,猛地砸在門板上!
整個門框都跟著一震,屋頂簌簌落下灰塵。那碗口粗的棗木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裂縫驟然擴大!
“陳!平!安!”
門外的聲音徹底變了!不再是奶奶蒼老的嗚咽,而是一個尖銳、高亢、充滿了無儘怨毒的女聲!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又像是夜梟的啼哭,每一個字都帶著刻骨的恨意,穿透門板,直刺耳膜!
“開門!讓我進去!把香滅了!把那該死的香給我滅了!!”
伴隨著尖嘯,撞擊接二連三,如同重錘擂鼓!
“砰!砰!砰!”
門板劇烈震動,門軸呻吟,門閂上的裂紋像蛛網一樣蔓延。陳平安甚至能看到,厚重的實木門板上,開始向內凸起一個個拳頭的形狀!
它要進來了!它真的要闖進來了!
陳平安臉色慘白,連滾爬爬衝向父親的臥室。掀開枕頭,下麵果然有一個用黑布緊緊包裹的長條狀物體。他抖著手解開黑布,裡麵是一把尺餘長的短柄斧頭,斧身黝黑,斧刃卻雪亮,隻是靠近刃口的地方,凝結著幾塊暗紅色的、類似鐵鏽的斑塊。
這就是“斷煞斧”?刃上鏽?
他衝回堂屋,抓起桌上一個父親喝水的大瓷碗,又衝進廚房,從水缸裡舀了半碗涼水。回到堂屋,他捏著斧子,顫抖著用指甲去摳斧刃上那些暗紅色的“鏽斑”。
“鏽斑”異常堅硬,他用儘力氣,隻刮下一點點暗紅色的粉末,落入碗中。粉末入水即化,清水瞬間變成一種令人不安的、渾濁的暗紅色,並散發出一股濃烈的、類似鐵鏽和血腥混合的怪味。
“砰!!”又是一記猛撞。門閂中間一段,終於不堪重負,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了!
陳平安再不敢猶豫,他端起碗,將小半碗暗紅色的水,猛地潑向那根岌岌可危的門閂!
“嗤——!”
水潑在門閂上,竟然發出一陣燒紅的烙鐵放入冷水中的聲音!一陣濃鬱的白煙猛地從門閂上冒起,煙霧中夾雜著一種焦臭的氣味。
與此同時,門外那尖銳的、充滿怨毒的撞擊和嘶吼,驟然變成了一聲淒厲到極點的慘叫!
“啊——!!!”
那叫聲完全不似人聲,高亢、扭曲,充滿了痛苦和瘋狂,瞬間穿透耳膜,直刺靈魂!陳平安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被鐵錘砸中,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叫聲持續了足足好幾秒,才戛然而止。
門板不再震動了。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連之前那種無處不在的窺視感和甜腥氣,也彷彿潮水般退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陳平安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早已濕透了全身。他看向門閂,被潑了鏽水的地方,顏色變得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但總算冇有徹底斷裂。那詭異的白煙也散去了。
堂屋裡,香爐中的三炷香,煙霧重新變得筆直,向上嫋嫋升起,顏色也恢複了正常的青白。隻是燃燒的速度,似乎比之前又快了一點點。
危機……暫時解除了?
陳平安靠在牆上,渾身脫力,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他看向竹床上的母親,母親依舊昏迷著,臉色蠟黃,但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
剛纔那一切,母親知道嗎?奶奶在西屋,還好嗎?
他想去看看,但身體卻沉重得像灌了鉛,恐懼依舊攥緊著他的心臟。父親留下的東西暫時逼退了門外的“那個”,但它真的走了嗎?還會回來嗎?
父親……你現在又在哪兒?你遇到的東西,比家裡的這個……更可怕嗎?
窗外,天色依舊漆黑如墨,離天亮,還早得很。
三十公裡外,紡織廠地下。
陳建國手裡的防風火機,火苗劇烈地晃動著,不是因為風,而是因為他的手在抖。
他死死盯著棺材蓋上那張黑白照片,照片上紮著麻花辮、笑容靦腆的姑娘,像一根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了他記憶最深處,攪起了沉澱六十年的、帶著血腥味的淤泥。
“劉巧珍……”他喉嚨乾澀,幾乎發不出聲音。
怎麼會是她?
六十年前,丙午年。他陳建國還不是木匠,隻是個跟著師傅在紡織廠工地打雜的半大孩子。那時候,這座紡織廠是市裡的重點工程,紅旗招展,人聲鼎沸。劉巧珍是廠裡的文藝骨乾,人美,歌甜,是很多小夥子夢裡的物件。
他還記得,那年夏天特彆熱,劉巧珍代錶廠裡去市裡參加彙演,得了一等獎,回來時戴著大紅花,坐在拖拉機上,對著路邊的他笑了笑,還扔給他一顆水果糖。
糖很甜,他一直冇捨得吃。
但冇過多久,就出事了。先是有人說在廠區東南角,也就是現在這個鍋爐房附近,晚上能聽見女人唱戲的聲音,調子就是劉巧珍彙演時唱的那段。後來,陸續有值夜班的工人說撞了邪,不是機器莫名其妙啟動,就是看到白影飄過。廠裡壓下了訊息,隻說是有人裝神弄鬼。
直到七月十五,中元節那天晚上。
劉巧珍失蹤了。
全廠找了兩天,最後是在即將封頂的鍋爐房煙囪底下發現的。人已經冇了,死狀……很不好看。廠裡定性為失足墜落,匆匆辦了喪事,給了撫卹金,就把這事蓋了過去。但私下裡流傳著各種說法,說她死前穿著那套演出服,說她眼睛瞪得老大,說她手裡死死攥著一把紅色的、像是頭繩的東西……
而那一年,就是丙午年。
師傅後來私下跟他說過,劉巧珍死的地方不對,日子也不對,怕是成了“地縛靈”,怨氣難消。但那時廠子已經建成投產,聲勢正旺,人煙氣重,加上廠領導從不知哪裡請了人,悄悄做了法事,據說把那東西“鎮”在了出事的地下。冇想到,鎮在了這口棺材裡?
不,不對!
陳建國的目光猛地轉向那口黑色的柏木棺材。棺材的製式、木料,還有周圍那些符紙的風格……這絕不是當年紡織廠領導有能力做出來的東西!這棺材,這些符,更像他們“請神匠”一脈的手法,而且是極其古老、霸道的那種“封鎮”之法!
誰把劉巧珍的屍身收斂進了這樣一口棺材?又是誰,有這麼大本事,用了這種近乎絕戶的“封鎮”手段?當年所謂的“失足墜落”,到底隱藏了什麼?
“咯咯……咯咯咯……”
一陣輕微的聲音,將陳建國從混亂的思緒中猛地拉了回來。
聲音來自棺材內部。
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輕輕刮擦著棺木內壁。
陳建國渾身的寒毛瞬間倒豎,猛地後退一步,手中斷煞斧橫在胸前,死死盯住那虛掩的棺蓋縫隙。
“呼——”
一股冰冷的氣流,夾雜著濃烈的甜腥味,從縫隙中吹了出來,將火機的火苗壓得幾乎熄滅。
棺蓋,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被推開,而是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頂了一下。
陳建國額角的冷汗滑了下來。他想起父親臨終前,拉著他的手,斷斷續續說的話:“建國……記住……咱家這手藝……送神容易……請神難……封鎮……更是損陰德……折陽壽……非萬不得已……絕不可為……尤其……尤其是‘紅煞’……”
紅煞!
陳建國的目光落在棺材蓋上那件染血的工裝上。發黑的血漬,扭曲如人臉。
“紅煞衝堂,家破人亡……”他喃喃念出那句老話,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如果劉巧珍當年真的是枉死,又身著紅衣(演出服),死於極陰之地(鍋爐房下),時辰還是中元節……這簡直就是孕育“紅煞”最完美的溫床!再加上這六十年的封鎮積累的怨氣,以及今年又一個“丙午年”的激發……
這哪裡是簡單的“送神”?這分明是要放出被鎮壓了六十年、已成氣候的“紅煞”!
他終於明白,那個姓周的女人,還有她背後的人,為何肯出那麼高的價錢,又為何非要找他這個幾乎絕跡的“請神匠”了。一般的道士和尚,恐怕連靠近這棺材都難!
棺蓋又動了一下,縫隙變大了一絲。裡麵黑洞洞的,什麼也看不清,但那股甜腥味更加濃鬱了,還夾雜著一股陳年塵土和木頭腐朽的混合氣味。
不能讓它出來!至少現在不能!
陳建國眼神一厲,知道不能再猶豫。他迅速放下工具箱,從裡麵拿出那捆浸過桐油的麻繩。這繩子不是普通麻繩,是用老陳家的秘法,混了黑狗血、硃砂和幾樣特殊藥材泡製的,專捆陰邪。
他動作極快,但手很穩。先用麻繩在棺材中段繞了三圈,打了個特殊的捆屍結,繩子勒進棺材厚重的木板,發出“嘎吱”的聲響。接著,他又從懷裡掏出一遝黃符——不是普通的黃紙硃砂符,而是用他指尖血混合特製墨水畫的“鎮煞符”。
他口中唸唸有詞,是陳家代代相傳的、拗口晦澀的“安魂鎮煞訣”,每念一句,就將一張符拍在棺材的不同方位:頭、尾、左、右、上。符紙貼上棺木,無風自動,發出“嘩啦”的輕響,上麵的血色符文似乎亮了一下。
棺材裡的刮擦聲停了。
那股冰冷的吹息也消失了。
密室裡重新恢複了死寂,隻有火機火苗跳躍的劈啪聲,和陳建國粗重的呼吸聲。
暫時……鎮住了。
陳建國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後背早已被汗水浸透。他知道這隻是權宜之計。這棺材,這“紅煞”,比他預想的還要凶險十倍。僅僅靠近,用上家傳的手段,就幾乎耗掉他大半精神。真要“送”走,憑他一個人,幾乎不可能。
他必須弄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棺材是誰封的?封在這裡的目的到底是什麼?還有那個周明……他當年明明應該已經死了!為什麼那個女人會說他還活著,還“不太好”?
資訊太少,謎團太多。
陳建國疲憊地靠坐在冰冷的牆壁上,目光再次落在那張黑白照片上。照片上的劉巧珍,笑容清澈,眼神裡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
“巧珍姐……”他低聲說,聲音嘶啞,“對不住……當年我冇能……但現在,我得知道真相。為了我家裡人,也為了……讓你安息。”
他收起照片和那件染血的工裝,用一塊準備好的黑布仔細包好,放進工具箱最底層。然後,他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那口被麻繩和黃符暫時禁錮住的黑色棺材。
棺材靜悄悄的,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陳建國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暫時的寧靜。棺材裡的東西正在積蓄力量,等待下一個衝破束縛的時機。而他留在家裡那炷香……不知道還能撐多久。
他必須加快速度了。
拿起火機,他最後掃視了一圈這個不大的密室。除了棺材,角落裡似乎還散落著一些東西。他走過去,用腳撥開厚厚的灰塵,看到幾個鏽蝕的齒輪零件,半截生鏽的鐵鏈,還有……
他的目光一凝。
在牆角最深處,灰塵掩蓋下,似乎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的反光。
他蹲下身,小心地拂開灰塵。那是一枚徽章,銅質的,表麵佈滿綠色的銅鏽,但還能依稀辨認出上麵的圖案——交叉的鐮刀錘子,下麵是一行模糊的字:“江北第三紡織廠 先進生產者”。
徽章背麵,刻著一個名字:周明。
陳建國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捏起那枚徽章,冰冷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周明……他真的曾是這裡的工人?那他和劉巧珍的死,又有什麼關係?那個女人特意提起他,是警告,還是提示?
將徽章也收好,陳建國不再停留,提起工具箱,轉身快步離開了這個令人窒息的密室。鐵門在他身後緩緩關閉,將無儘的黑暗和那口不祥的棺材,重新鎖在了裡麵。
幽深曲折的地下通道,彷彿冇有儘頭。火機的光芒隻能照亮前方幾步,身後是無邊的黑暗,彷彿有什麼東西,正無聲地蟄伏在陰影裡,靜靜地注視著他離開的背影。
而在他頭頂上方,隔著厚厚的土層和廢棄的廠房,夜空如墨,不見星月。
老陳家堂屋裡,那三炷守護香,其中一炷,悄然無聲地,燃到了儘頭。香頭最後一點暗紅,掙紮著閃爍了一下,徹底熄滅,化作一小撮灰白的香灰,無聲地落在了香爐中。
隻剩兩炷香,還在頑強地燃燒著。
青煙嫋嫋,在昏黃的燈光下,勾勒出詭異而孤獨的形狀。
夜,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