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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九霄推開門走出病房。
沈雲袖的同事看到他,立刻停止交談。
就在這時,謝九霄主動上前將手裡的信封遞過去,“王同誌,拜托你幫我把這個交給上級組織。”
對麵的女人接過信封,瞥見上麵“離婚申請”四個字,眼裡路過難以置信,“謝同誌,你這是?”
謝九霄牽強一笑:“我已經想好了,和你們沈團長離婚,還她自由。”
對麵的人深吸一口氣,“可你們好歹有個孩子,軍婚離婚也不是小事,手續複雜,一旦離婚成功,幾乎冇有複婚的可能,你可要想清楚。”
謝九霄毫不猶豫地點頭,“我早就想清楚了。”
“我現在,隻想離婚。”
這個冇有他容身之地的家,他不要了。
女人見他態度堅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冇再說,收起信封點頭道:“好,我一定幫你轉交。”
深夜,謝九霄躺在病床上,忽然想到五歲的兒子星星。
他記得兒子生前總說想去看大海。
可惜沈雲袖工作忙,旅行計劃一拖再拖,最終冇了機會。
於是他決定,等離婚手續辦下來,就買一張去往南方的車票,帶著兒子的遺物,去看一看他夢想中的大海。
次日謝九霄還未清醒,病房門猛地被一股大力踹開。
沈雲袖的弟弟沈文書便氣勢洶洶闖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滾燙的開水,二話不說便朝著病床上的謝九霄潑去!
滾燙的熱水澆到謝九霄裸露在外的麵板上時,瞬間泛起大片駭人的紅痕。
劇痛讓謝九霄瞬間清醒,慘叫出聲。
“混賬,你竟然還有臉回來!”
沈文書把空杯子狠狠摔在地上,指著謝九霄破口大罵:“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兒子!我媽就是聽說你乾得齷齪事,才被氣得腦淤血,成了植物人!”
“都是你!是你毀了我們的家!”
謝九霄忍著劇痛,看著麵目猙獰的小舅子,心口一片冰涼。
當年他剛跟沈雲袖結婚時,小舅子年紀尚小,總是闖禍。
他看在他是沈雲袖弟弟的份上,處處忍讓照顧,有什麼好吃好用的都先緊著小舅子,甚至在小舅子生病時徹夜照料。
可當年星星出事,陸風辭一哭訴,沈文書竟是第一個跳出來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喪門星”!
甚至讓他滾出沈家!
“文書,嶽母她”
謝九霄想要解釋,卻被沈文書衝上前猛扇一巴掌。
“閉嘴!你不配提我媽!你這種連親生兒子都能害死的賤人,就該下地獄!”
“我今天就讓你嚐嚐,被畜生活活撕咬是什麼滋味!”
他一邊說著,一邊上前粗暴地拽住謝九霄的胳膊,把他硬生生從病床上拖了下來。
謝九霄本就虛弱無力,又剛被燙傷,根本反抗不了。
沈文書把她拖出病房後,一腳踢下樓,不等謝九霄喘上氣,便被身強體壯的沈文書塞進一輛破麪包車裡。
他帶著他一路疾馳,到了一傢俬人養狗場。
剛被拽下車,謝九霄就聽到陣陣凶猛的犬吠聲!
沈文書上手將謝九霄拖到一個閒置的巨大鐵籠前,直接開啟籠門,狠狠將他推了進去,然後咣噹一聲落鎖。
籠子裡肮臟腥臭,不遠處還拴著幾隻烈性犬。
烈性犬一聞到生人氣味,就瘋狂地吠叫撲騰,涎水橫流,目光森然可怖!
“好好享受吧,畜/生!”
沈文書隔著鐵籠,臉上滿是報複的快感!
謝九霄蜷縮在冰冷的角落裡,後背抵著欄杆,疼得眼前發黑。
當他聽到近在咫尺的犬吠聲時,內心一片寒涼。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沈雲袖身上還穿著作訓服,步履匆匆,額頭上還帶著汗珠,來不及擦。
當謝九霄抬起頭,對上沈雲袖那雙充滿擔憂的雙眸時,竟一刹那晃神,以為她是來救自己的。
沈雲袖看向沈文書:“文書!你在胡鬨什麼?”
沈文書伸長脖子,低吼道:“姐!我在給媽和星星報仇!這男人活該!”
沈雲袖深吸一口,語氣放緩,卻帶著告誡意味:“現在不行。小舅舅還在醫院等著他的骨髓配型救命!”
“萬一他出點什麼事,配型做不了,小舅舅怎麼辦?”
沈雲袖頓了頓,回頭掃了眼縮在籠子裡的謝九霄,竟一瞬間覺得陌生。
她記得以前的謝九霄受委屈了會哭會鬨,氣急了還會摔東西,哪怕是冷戰,他也總是找各種理由主動跟她破冰
可他現在分明害怕,卻對她連半句哀求都冇有。
沈雲袖煩躁地收回目光,繼續警告沈文書:“現在彆胡鬨,等配型成功,手術做完到時候你想怎麼撒氣,姐都由著你。”
這句話,像一塊冰,投進謝九霄早已凍結的心湖。
謝九霄忽地笑了。
原來她不是來救他的。
隻是擔心他死了,陸風辭也活不了。
這場被視若草芥的婚姻,他早就過夠了!
沈文書雖不情願,但還是罵罵咧咧地開鎖,將謝九霄拖了出來,重新塞回車上。
謝九霄倒在後座,被燙傷的麵板上滿是血泡。
可他卻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謝九霄無視前座沈文書的咒罵,思緒早已瞟向彆處。
離婚申請書已經遞交上去了,很快他就能離開這裡,代替星星去看他生前心心念唸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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