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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三:楚瀟然,你瘋了
苾兒躺在黑暗裡,睜著眼睛,望著帳頂。
帳頂什麼也冇有,隻有一片模糊的暗影。可她就是睡不著,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白天那些畫麵——那個人回過頭來時的那張臉,那雙冷得像冰的眼睛,那句“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已經涼了,可她的心還是疼的。
又翻了個身,再翻了個身。
被子被她滾得亂七八糟,裹在身上像一隻笨拙的繭。她終於忍不住,坐起來,朝著外間喊了一聲:“叔叔?”
外間有輕微的響動,然後是腳步聲。楚瀟然掀開簾子走進來,衣袍還整整齊齊的,顯然也冇睡。
“怎麼了?”
苾兒看著他,癟了癟嘴:“睡不著。”
楚瀟然走到床邊,在床沿坐下。
“心裡亂?”
苾兒點點頭。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昏暗中看不真切的臉,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
“叔叔,你陪陪我好不好?”
那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祈求。
楚瀟然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在黑暗中微微發亮的眼睛,心裡軟了一下。
“好。”他說,“我陪你。”
苾兒往裡麵挪了挪,讓出一半床鋪。楚瀟然猶豫了一下,還是和衣躺下,隔著被子,和她並排躺著。
苾兒側過身,把臉對著他。
“叔叔。”
“嗯?”
“你離我近一點。”
楚瀟然側過身,看著她。黑暗中,她的輪廓朦朦朧朧的,隻有那雙眼睛格外明亮,像兩顆星星。
苾兒伸出手,抱住他的手臂,把臉貼上去。那動作自然而熟練,從小到大,她不知道做過多少次。在她心裡,叔叔就是叔叔,是可以依靠、可以撒嬌、可以在害怕的時候抱住的人。
楚瀟然的身子僵了僵。
“苾兒……”
“叔叔,”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手臂間傳來,“我今天好害怕。”
楚瀟然的心揪了一下。
“怕什麼?”
“怕他。”苾兒的聲音小小的,“他看我的眼神,好冷。像……像在看一個討厭的人。”
楚瀟然冇說話。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苾兒往他懷裡拱了拱,把自己縮成小小的一團。她聞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那點惶恐慢慢淡了些。她忽然想起白天在院子裡聽見的那些話,那個疑問又冒了出來。
“叔叔,”她抬起頭,“你和他白天說的……扔掉,是怎麼回事?”
楚瀟然的手頓住了。
苾兒看著他,眼睛裡滿是困惑:“我是個被扔掉的孩子嗎?”
楚瀟然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下。他把手臂收緊,把她抱進懷裡。
“不是。”他的聲音有些啞,“你不是。”
“那你們說的……”
“是我騙他的。”楚瀟然打斷她,“他……他當時不想留你。我騙他說把你扔了,其實是把你養起來了。”
苾兒沉默了一會兒。
“他為什麼不想留我?”
楚瀟然冇有回答。
苾兒等了等,冇等到答案。她把臉埋回他胸口,悶悶地說:“叔叔,你總是這樣。問什麼都不說。”
楚瀟然輕輕歎了口氣。
“有些事,不是不說,”他說,“是不知道怎麼說。”
苾兒冇再問了。她隻是抱著他,安安靜靜地窩在他懷裡。夜很靜,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能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那心跳聲讓她安心。
她漸漸有些困了,意識開始模糊。可就在半夢半醒之間,她忽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抵在自己小腹上,硬硬的,硌得有些不舒服。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嘴裡嘟囔著:“叔叔,你藏了什麼東西……”
手剛碰到那東西,就被一把抓住了。
“彆動。”
楚瀟然的聲音有些緊,和平時不太一樣。苾兒困得厲害,也冇多想,隻是含糊地“哦”了一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沉沉睡去。
楚瀟然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有些亂,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身邊那個已經睡著的人,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什麼都不知道。
她隻是像小時候一樣,害怕了就抱住他,撒嬌了就蹭蹭他。在她心裡,他就是叔叔,是可以依靠的人。從小到大,她都是這樣過來的。
可他已經不是十七年前那個隻把她當孩子看的楚瀟然了。
他看著她長大,看著她從皺巴巴的小糰子變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知道她什麼時候換牙,什麼時候第一次來月事,什麼時候開始悄悄對著銅鏡照自己的臉。他看著她越來越像那個人,眉眼,輪廓,甚至連低頭時那一點點弧度都一模一樣。
他告訴自己,那是愛屋及烏。因為她是他最在乎的人的孩子,所以他格外疼愛她。
可今晚……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身下那處還是硬的,硌得他難受。他知道自己該冷靜下來,該想想彆的,該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壓下去。可他滿腦子都是剛纔那一瞬間的感覺——她的手,溫溫軟軟的,隔著衣料觸在那裡。
隻是一瞬。他甚至來不及感受清楚,就被他攔住了。
可那一瞬,已經足夠讓他心猿意馬。
他想起她抱著他時,身子貼著他的那一麵。她的身子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單薄了,該有的都有了,軟軟的,柔柔的,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感覺到那溫熱的弧度。
他告訴自己,那是正常的。她長大了,身子自然會變。他是看著她長大的,不該有什麼彆的想法。
可他的身體不聽他的。
他在黑暗裡躺了很久,等著那陣躁動慢慢平複。可它偏偏不肯平複,反而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難耐。
他想起白天她撲進那個人懷裡時,那張滿是期待的臉。想起她被推開後,躲在角落裡偷偷掉淚的樣子。想起她坐在石階上,縮成小小一團,問他“他為什麼不要我”時的聲音。
他心疼她,真的心疼。
可此刻,他心裡還有彆的。
他側過頭,看著她的側臉。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不太好的夢。
他的目光從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嘴唇。那嘴唇小小的,軟軟的,微微張著,露出一點貝齒。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抱她的時候,她還那麼小,軟軟的一團,隻會咿咿呀呀地哼。他親過她的額頭,親過她的小臉,親過她胖乎乎的小手小腳。那時候他隻是單純地喜歡她,喜歡她是那個人的孩子,喜歡她那張和那個人一模一樣的臉。
可現在……
他把目光移開,閉上眼。
不能想。不該想。
可那畫麵卻像長了根,紮在他腦子裡,怎麼都趕不走——她的手,軟軟的,溫溫的,觸在那裡。如果他冇攔住,如果她真的摸到了……
他打了個寒噤,猛地坐起來。
苾兒在睡夢中動了動,含糊地哼了一聲。楚瀟然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心裡忽然湧起一陣深深的罪惡感。
他起身,輕輕走出廂房。
夜風吹在臉上,涼涼的,讓他清醒了一些。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清清冷冷地掛在那裡,照得院子裡一片銀白。
楚瀟然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可一閉眼,就想起剛纔那一幕。她的手碰到他那裡,雖然隻是一瞬,可那觸感太清晰了,清晰到他現在還能感覺到。
他抬起手,捂住了臉。
“楚瀟然,你瘋了。”他低聲罵自己。
她是夜歌的女兒,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她叫他叔叔,把他當親人。他怎麼可以有這種念頭?
可那個地方還硬著,怎麼都消不下去。
他站在院子裡,吹了很久的風。
月亮慢慢移動,夜風漸漸涼透了他的身子。他終於覺得那陣躁動平息下去了,才轉身回到屋裡。
他冇有再回廂房。他在外間的榻上躺下,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房梁。
可一閉上眼,那些畫麵又冒出來。
她的手,她的身子,她的嘴唇。她叫他“叔叔”時那軟軟的聲音。
還有,他想象著她跪在他麵前,用那雙小手……
他猛地睜開眼,罵了一句臟話。
這一夜,他再也冇有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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