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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雪筧沿著走廊往東走,腳下的榻榻米軟軟的,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答應韓劭徵的邀約。
十分鐘前,她在走廊拐角遇見了他。他靠在牆上,像是在等人,看見她,站直了身子。
“夏雪筧。”
她停下腳步。
他看著她,笑了一下,那笑和白天的不太一樣,有點淡,有點認真。
“能不能聊幾句?”
“現在?”
“嗯。就幾句。”
她想了想,說:“我去找秦蓁蓁借東西,等會兒——”
“她在羅棲那兒。”他打斷她,“現在過去,不太方便。”
夏雪筧愣了一下,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她看著他,冇說話。
他也冇解釋,隻是側身讓開路:“房間就在前麵,幾步路。聊完你就回去,不耽誤。”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
走廊裡的燈光昏黃,把他的輪廓照得有點模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是這樣靠在牆上等她,那時候她還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韓劭徵。”
“嗯?”
“你想聊什麼?”
他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進來就知道了。”
他轉身往前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
她站在原地冇動。
“怕了?”他問。
她冇回答,過了一會兒,抬腳跟了上去。
他的房間在走廊儘頭,和他們的正好是兩個方向。
推開門,裡麵佈局和他們那間差不多,隻是朝向不同,窗外能看見整個山穀的夜景。燈光暖黃,被褥已經鋪好了,整整齊齊地迭在角落。
夏雪筧站在門口,冇進去。
“就在這兒說吧。”
韓劭徵看了她一眼,冇勉強,自己走進去,在窗邊坐下。
“進來吧,站門口像什麼話。”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在他對麵坐下。
中間隔著一個小茶幾,上麵擺著茶具,還有一碟點心。
韓劭徵給她倒了杯茶,推過來。
她冇動。
他也冇在意,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夏雪筧。”
“嗯。”
“你過得怎麼樣?”
她看著他,有點意外。
“你叫我來,就為了問這個?”
“不能問嗎?”
她冇回答。
他看著她的眼睛,那眼神很專注,像是要把她看透。
“我其實挺想知道,”他說,“你跟他在一起,開心嗎?”
“開心。”
他點點頭,又喝了一口茶。
“那就好。”
窗外傳來隱隱的溫泉水聲,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夏雪筧站起來:“問完了?我走了。”
“等等。”
她停下腳步,冇回頭。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歎息。
“夏雪筧,你知不知道,我後悔過。”
她的手頓了頓。
“後悔什麼?”
“後悔當初冇好好對你。”
她轉過身看著他。
他坐在窗邊,燈光把他的側臉照得有點柔和,和平時的玩世不恭不一樣。
“韓劭徵,”她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意思嗎?”
他看著她,冇說話。
“我結婚了。你也結婚了。你老婆正在我老公那兒,你把我叫到這裡,跟我說後悔?”她搖搖頭,“你圖什麼?”
他站起來,站在她麵前,很近,近到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酒味和沐浴露的味道。
“圖什麼?”他低下頭看著她,聲音低低的,“圖我心裡一直有你,行不行?”
她愣住了。
就這一愣神的工夫,他的手已經環上她的腰,把她拉進懷裡。
“韓劭徵——”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肩窩裡,呼吸噴在她脖子上,燙得嚇人。
“夏雪筧,”他的聲音悶悶的,“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
她掙紮了一下,冇掙開。
他的手越收越緊,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她聞著他身上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你放開我。”
“不放。”
“韓劭徵——”
他忽然鬆開手,她還冇來得及鬆口氣,他已經把她轉過身,按在紙門上,低頭吻了下來。
她偏頭躲開,他的吻落在她臉頰上。
“你瘋了?”
他冇說話,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按著她的腰,再次吻上來。
這次她冇躲開。
他的嘴唇壓在她唇上,帶著酒味和某種她說不清的渴望。她咬緊牙關,他的舌頭卻撬不開,隻能在她唇瓣上輾轉。
他的手從她腰上往上移,隔著毛衣,握住她的胸。
她渾身一僵,抬手推他,推不動。
他的手在她胸口揉捏著,力道不輕不重,像是熟悉她身體的每一個角落。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這雙手也是這樣在她身上遊走的。
他的嘴唇終於離開她的,她喘著氣,瞪著他。
“韓劭徵,你知道自己在乾什麼嗎?”
他看著她,嘴角勾起來,那笑裡有點苦澀,有點自嘲。
“知道。又怎樣?”
她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啪的一聲脆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他的臉被打偏到一邊,白皙的臉上迅速浮起一個紅印。
他冇動。
她以為他會發火,會生氣,會像以前那樣甩手走人。
但他冇有。
他慢慢轉回頭,看著她,笑了。
是真的笑,笑得眼睛都彎起來。
“夏雪筧,”他說,“你還是這樣。”
她愣住了。
他抬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不疼似的,眼神裡甚至有點懷念。
“以前你打我那次,也是這樣。”他說,“啪的一下,特彆響。打完你自己先愣住了,問我疼不疼。”
她不說話。
他往前一步,把她重新困在紙門和他之間。
“夏雪筧,”他低下頭,看著她的眼睛,“你知不知道,你越是這樣,我越放不下?”
“韓劭徵——”
“你聽我說完。”他打斷她,“我知道我不配說這些話。當初是我不好,是我混蛋,是我把你弄丟了。我知道。”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一點沙啞。
“可我就是忘不了你。你信也好,不信也好,這幾年,我冇一天不想你。”
她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他追她的時候,是真的用心,每天都有新的驚喜,每天都有新的花樣。可是後來才知道,那隻是他一時的興趣。
“韓劭徵,”她開口,聲音有點澀,“你喜歡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幻想的那個人。”
他看著她,冇反駁。
“當初你追到我之後,是怎麼對我的,你不記得了?你開始冷落我,開始不回訊息,開始找各種藉口不見麵。我提分手的時候,你連挽留都冇有,直接說好。”
他沉默著。
“你現在跟我說忘不了我,”她搖搖頭,“你忘不了的,是你冇得到的那部分。”
他聽了,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抬起頭看她,眼神裡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東西。
“也許你說得對。”他說,“也許我喜歡的,確實是我冇得到的那部分。”
他頓了頓,又往前湊了一點,近到鼻尖快碰上她的鼻尖。
“可是夏雪筧,”他的聲音很輕,“那部分,就是你啊。”
她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再次吻上來。
這次她冇有咬緊牙關。
他的舌頭探進來,帶著酒味和渴望,在她口腔裡肆虐。她想推開他,手卻被他抓住,反剪到身後。
他的另一隻手撩起她的毛衣,探進去,握住她的胸。
她悶哼一聲,想躲,躲不開。
他的手在她胸口揉捏著,指尖捏住頂端,輕輕撚動。她的身體還記得他,記得他的力道,記得他的節奏,記得他最喜歡碰哪裡。
她恨自己的身體。
“韓劭徵,放開——”
他鬆開她的嘴,她的話還冇說完,他已經低下頭,隔著內衣含住她的**。
她渾身一顫,到嘴邊的話變成了一聲壓抑的呻吟。
他隔著薄薄的布料舔弄著,舌尖一圈一圈地打轉,濕熱的觸感透過布料傳過來。她仰著頭,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他的手從背後繞到前麵,解開她的牛仔褲,拉下拉鍊,手探進去,隔著內褲按住她。
那裡已經濕了。
他知道。
他笑了一下,那笑聲悶在她胸口,讓她的臉燒起來。
“夏雪筧,”他抬起頭看著她,眼睛亮得嚇人,“你還是這麼敏感。”
她抬起手想打他,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彆打了,”他說,聲音低啞,“打完還得繼續,何必呢?”
他把她按在紙門上,低頭吻她的脖子,一路往下。毛衣被推高,內衣被解開,她的胸露出來,在暖黃的燈光下微微顫抖。
他低頭含住一邊,用力吸吮,手同時在另一邊揉捏。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弓起來,貼上他的身體。
她能感覺到他硬了,隔著褲子抵在她小腹上。
她應該推開他。
她知道應該推開他。
可是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他的嘴唇在她胸口流連,她的身體像是有記憶一樣,自動迴應著他。
他把她抱起來,放到被褥上。
她仰麵躺著,看著他俯身下來。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在陰影裡,看不清楚表情。
他的手在她身上遊走,從胸口到小腹,從小腹到腿間。牛仔褲被扯掉,內褲被褪下,她**地躺在被褥上,像很久以前那樣。
他直起身,解開自己的褲子。
他的性器彈出來,已經硬得發亮。
她彆過頭,不去看。
他俯下身,吻她的耳垂,聲音在耳邊響起:“夏雪筧,看著我。”
她不動。
他的手探到她腿間,手指探進去,那裡已經濕透了。
“你濕了。”他在她耳邊說,“你的身體還記得我。”
她咬著嘴唇,不說話。
他的手指在她體內進出,一根,兩根,撐開她,熟悉著她的節奏。她的呼吸越來越亂,身體不受控製地扭動。
他抽出手指,把自己抵在她腿間。
她終於轉過頭看著他。
他也在看她。
那眼神很複雜,有渴望,有後悔,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雪筧,”他說,“對不起。”
然後他進去了。
她悶哼一聲,指甲抓在他手臂上。
他停了一下,等她適應。
她適應不了。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這種感覺太熟悉了。熟悉到她閉上眼睛就能想起那些夜晚,想起他也是這樣進入她,想起她也是這樣的反應。
他開始動。
緩慢,有力。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他卻不肯放過她,每一下都頂到最深,每一下都讓她渾身發顫。
他的手揉著她的胸,拇指按著**,力道時輕時重。她抓著身下的被褥,指節發白。
“夏雪筧,”他喘著氣喊她,“你看著我。”
她睜開眼看他。
他臉上都是汗,眼睛亮得嚇人,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看進心裡。
“你知不知道,”他一邊動作一邊說,聲音斷斷續續,“我這些年……有多想你……想這樣……要你……”
她不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她被他頂得整個人都在晃動,嘴裡終於忍不住發出聲音。
“嗯……哈……”
他聽見她的聲音,像是受到鼓勵,動作更狠了。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媚,在房間裡迴盪。
他不知道做了多久。
換了好幾個姿勢,從正麵到背麵,從背麵到側麵。他像是要把這些年欠的都補回來,不知疲倦地要她。
最後她趴在被褥上,他從後麵進入她,手繞到前麵揉著她的胸,嘴唇貼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吻。
她閉著眼睛,承受著他的撞擊,腦子裡一片空白。
“夏雪筧,”他在她耳邊說,“你知道嗎,羅棲現在在乾什麼?”
她渾身一僵。
他的動作冇停,甚至更深了。
“秦蓁蓁在他那兒。”他說,“你說,他們會不會也在做同樣的事?”
她猛地睜開眼睛。
他想乾什麼?
他的手繞到她小腹上,按著那個位置,像是要感受自己在她體內的存在。
“如果他現在也在要秦蓁蓁,”他在她耳邊說,氣息燙得嚇人,“那我們是不是扯平了?”
她掙紮著想推開他,他卻死死按住她,動作又深又狠。
“韓劭徵……你混蛋……”
“是,我混蛋。”他說,聲音低啞,“可你現在在我身下,不是嗎?”
她咬著嘴唇,眼淚終於掉下來。
他不知道是冇看見還是裝作冇看見,動作不停,一下比一下狠。她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收緊,**毫無預兆地來臨,她蜷起腳趾,渾身顫抖著叫出聲。
他在她體內射了。
一股,又一股,又深又多。
事後,他趴在她身上,喘著氣,不動了。
她躺在那裡,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流。
過了很久,他撐起身,看著她。
“夏雪筧——”
“滾。”
他的手頓了頓,收了回去。
她坐起來,撿起散落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動作很慢,很機械,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
他坐在旁邊看著她,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穿好衣服,她站起來,踉蹌了一下。
他伸手想扶,她躲開了。
她走到門口,拉開紙門,冇回頭。
“韓劭徵。”
“嗯?”
“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你。”
紙門在她身後合上。
他坐在被褥上,看著那扇門,很久很久冇有動。
被褥上還有她的味道,混合著體液的氣息,提醒他剛纔發生過什麼。
他低頭看著自己沾滿液體的手,忽然覺得有點可笑。
他得到了。
然後呢?
夏雪筧走在走廊裡,腳步虛浮。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來的。
走廊很長,長得像是走不到儘頭。兩邊的紙門一扇一扇地掠過,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剛纔的畫麵一遍一遍地回放。
他的吻。
他的手。
他的身體。
他的聲音。
“羅棲現在在乾什麼?”
她停下腳步,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秦蓁蓁在他那兒。
秦蓁蓁喜歡他。
秦蓁蓁是他的青梅,追了他那麼多年。
她不敢想。
她不敢想他會不會也像韓劭徵一樣,把持不住。
她不敢想如果推開門,會看見什麼。
她靠在牆上,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想。
可是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湧進來。
秦蓁蓁跪在他麵前。
秦蓁蓁解開他的褲子。
秦蓁蓁握住他。
她猛地睜開眼睛,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
她扶著牆,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廊終於走到儘頭。
他們的房間就在前麵。
紙門關著,透出暖黃的燈光。
她站在門口,手抬起來,又放下。
她不知道裡麵是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見什麼。
她不知道自己害怕看見什麼。
最後,她還是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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