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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沈薇棠病危的訊息後,守在遠處的陸斯衍發瘋般衝進了醫院。
“接她回國!我要帶她回港城,用最好的醫療團隊!”
他扯著主治醫生的袖子,要求立刻辦理出院。
宋嶼一把推開他。
“她現在的身體經得起這麼折騰嗎?”
“陸斯衍,你是想救她,還是想害死她?”
宋嶼毫不留情地扯下他虛偽的麵具。
“你是不是怕被傳染死在這個小鎮上?”
“怕死就給我滾開!”
小佳被轉入普通隔離病房,沈薇棠的情況卻急速惡化。
當地醫院下達了病危通知書。
陸斯衍站在走廊裡,一遍遍撥打電話。
宋嶼已經完成了所有的轉院手續,他在澳洲多年,動用的資源比陸斯衍更直接。
半小時後,沈薇棠進入特護ICU,二十四小時監測。
宋嶼換上無菌服,坐在病床旁。
他握著沈薇棠的手,幫她擦掉掌心的汗。
陸斯衍隔著玻璃窗,被安保擋在外麵。
因重症感染引發全身性併發症,沈薇棠突發急性肝衰竭。
醫生走出實驗室,下達了**肝移植通知書。
“一旦上手術檯,供體也將麵臨極大的生命危險。”
陸斯衍拿著同意書,盯著上麵的併發症和風險提示。
他看向病房裡的沈薇棠,握著筆的手微微發顫。
在他低頭計算肝臟移植對自身健康的長期影響時,宋嶼已經走進了匹配室。
宋嶼挽起襯衫袖口,讓護士采集血樣。
“做加急處理,匹配結果出來立刻通知我。”
陸斯衍站在走廊儘頭,看著宋嶼從匹配室走出來。
等待加急結果的四個小時裡,陸斯衍始終不敢抬頭。
直到護士拿著結果單,快步走到宋嶼麵前。
“宋先生,匹配結果出來了,完全吻合,符合移植條件。”
宋嶼接過單子,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
陸斯衍手裡的資料滑落在地。
他看著宋嶼走進手術準備間,背影挺拔且冇有半分遲疑。
陸斯衍靠著牆壁滑坐下去,這一刻,他聽到了自尊碎裂的聲音。
原來,命運也讓阿棠選擇了他。
手術持續了七個小時。
陸斯衍在走廊裡抽了一整盒煙。
燈滅了。
沈薇棠被推了出來,呼吸已經恢複平穩。
宋嶼躺在另一張擔架上,由於麻藥藥效,他依然閉著眼。
陸斯衍站在那裡,看著兩張擔架並排滑向術後觀察區。
兩個月後,農場的草場重新恢複了綠意。
陽光灑在草葉尖端,新種下的丁香花隨風搖曳。
沈薇棠換上了潔白的綢緞禮服,站在桉樹下。
宋嶼走到她麵前,牽起她的手,將一枚簡素的鉑金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
沈薇棠的臉色已經紅潤如初,她抬頭看向宋嶼,眼睛裡有了光。
陸斯衍站在農場外的山坡上,手裡抓著一張離開的機票。
他看著兩人在陽光下交換戒指,看著沈薇棠露出了他從未見過的笑容。
那種笑容很輕,卻割斷了他最後的幻想。
陸斯衍轉過身,大步走向停在土路旁的黑色轎車。
他坐進車裡,拉上車門,眼神木然地盯著前方的擋風玻璃。
車子發動,捲起一陣塵土。
他冇有回頭看一眼那個曾經讓他魂牽夢縈的農場。
陸斯衍回到了港城,他試圖用連軸轉的工作麻痹自己。
卻在某次應酬喝到胃出血,疼得在醫院痙攣醒來時,下意識嘶啞著喊出“阿棠”的名字。
空蕩蕩的病房裡無人迴應,他終於明白,那個唯一會拿命愛他的人,被他親手弄丟了。
漫長的餘生,每一秒都是淩遲。
沈薇棠靠在宋嶼的懷裡,看著蔚藍如洗的天空。
農場的小羊羔正在柵欄邊蹦跳,遠處傳來了牛群的叫聲。
她閉上眼,感受著宋嶼有力的心跳聲,那是她餘生的歸處。
風帶走了最後一絲苦澀的味道。
新生的草叢裡,花開得正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