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私奔前夜,彈幕突現--------------------------------------------- 私奔前夜,彈幕突現---,劈裡啪啦的,像誰在炒豆子。,把最後一支珠釵插進髮髻。銅鏡裡的女人三十六歲,眼尾有細細的紋,但風韻還在——她自己知道,側臉的線條依然能勾住男人的眼睛。。,心跳漏了半拍。。“雪琴!”壓低的男聲混著雨聲,“收拾好了冇?”。這個讓她甘願拋下一切的男人。,最後看了一眼這間住了十幾年的屋子:雕花床、紅木櫃、梳妝檯上陸振華當年送的那對玉鐲——她冇戴過,一次都冇有。。,轉身。——進度條警告!進度條警告!
王雪琴一腳踩空,差點摔了。
什麼聲音?
她猛地回頭,四下無人。窗外隻有雨,隻有魏光雄焦急的催促聲。
可那個聲音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多,像無數人同時在她耳邊說話——
雪姨彆走啊!走了就完了!
前方高能預警!可雲要瘋了!
夢萍那場大火就是今年冬天!
爾豪那個白眼狼馬上回來搶家產了!!!
王雪琴扶著梳妝檯,指甲扣進木頭裡。
她聽懂了每一個字,但連不成句。什麼“雪姨”?什麼“彈幕”?她活了三十六年,從來冇聽過這麼荒唐的聲音。
姨,快跑!不是跟渣男跑,是從他身邊跑!
陸振華馬上破產了,你現在走一分錢拿不到!
如萍那個傻白甜要被書桓PUA了!救命!
王雪琴的手指開始發抖。
如萍?她的如萍?
她下意識往門口看去。門外走廊儘頭,三個女兒的房門都關著。夢萍那屋燈還亮著,隱約能聽見翻書的動靜——那丫頭又在跟她賭氣,嫌她管太多。
如萍應該睡了。可雲也是。
她們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她們的娘今晚要跑。
雪琴你快醒醒!魏光雄根本不是真心的!他隻是圖你手裡那點私房錢!
王雪琴閉上眼。
荒謬。太荒謬了。
她王雪琴在戲班子裡長大,什麼三教九流冇見過?她不信鬼神,不信報應,隻信手裡的錢和眼前的男人。
魏光雄對她好。比陸振華那個隻會擺架子的軍閥好一百倍。他說過帶她去香港,去做生意,去過大把花錢的日子。他說的每句話,她都信。
信個屁!上輩子你就是這麼死的!
上輩子?
王雪琴猛地睜開眼。
窗外又一聲馬鞭響。魏光雄急了:“雪琴!再不走天亮了!”
她張了張嘴,想應聲。
但那些聲音像開了閘——
私奔之後:魏光雄卷錢跑路,雪姨淪落街頭,病死他鄉。
三個女兒:可雲瘋了,夢萍毀容了,如萍跳河了——冇死成,但比死還慘。
陸振華?破產之後中風,癱在床上看著家被敗光。
傅文佩母女?人家是白月光,從頭到尾清清白白,所有的鍋都是你王雪琴背!
王雪琴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刺進掌心。
疼。
不是夢。
她緩緩低頭,看見梳妝檯上那對玉鐲。陸振華當年娶她時隨手扔過來的,像賞一個玩意兒。
她是玩意兒嗎?
戲班子裡跑龍套的丫頭,被他看中抬進陸公館,名分是有了,可誰真把她當太太?傅文佩那副柔柔弱弱的樣子,在所有人眼裡纔是“正經主子”。她王雪琴算什麼?續絃。填房。戲子出身的那個。
她恨傅文佩。恨她的清高,恨她的眼淚,恨她明明什麼都冇做就能讓所有人向著她。
但她更恨自己。
恨自己活了一輩子,最後落得個“全網群嘲”的下場——那些聲音裡,她隱約聽懂了這個詞。意思是,連死了以後,都要被人指著脊梁骨罵。
“雪琴!”
魏光雄的聲音又近了些,帶著不耐煩。
王雪琴慢慢轉過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樓下,魏光雄披著黑鬥篷,站在馬車邊,雨水順著他的臉往下淌。他看見她,擠出一個笑:“磨蹭什麼呢?快下來!”
王雪琴看著他。
這個男人,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總讓人覺得親熱。她喜歡他這張臉,喜歡他說的那些甜言蜜語,喜歡他讓她覺得自己還是個女人,不是誰的附庸。
可是——
眯眼笑=算計,雪姨你彆被迷惑!
他兜裡比臉還乾淨,就等著花你的錢呢!
王雪琴閉了閉眼。
她想起那些聲音說的“上輩子”。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那是真的,她現在跳下去,就是跳進萬丈深淵。
“雪琴!”
“我不走了。”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魏光雄的笑容僵在臉上:“什麼?”
“我說,我不走了。”王雪琴關上窗,隔著玻璃看他,“你走吧。”
“你瘋了?”魏光雄衝上來幾步,仰著頭,“我等了你三個月!你說不走就不走?”
“三個月。”王雪琴重複了一遍,突然笑了,“三個月你就等不了了?我在這破地方等了十六年,也冇人問我等不等得了。”
她轉身,不再看他。
身後,魏光雄還在喊,罵罵咧咧的。馬鞭抽在馬身上,馬蹄聲遠去。
王雪琴站在黑暗裡,一動不動。
那些聲音還在繼續——
臥槽雪姨醒了!
淚目了,這一世終於開竅了!
快去看女兒!可雲那屋有情況!
女兒。
王雪琴猛地轉身,拉開房門衝出去。
走廊儘頭,可雲的房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昏黃的燈光。她一把推開門——
可雲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塊繡花手帕,正對著它發呆。
“可雲!”
可雲嚇了一跳,慌忙把手帕藏到身後:“太太……”
王雪琴幾步上前,把那塊手帕搶過來。
上麵繡著一對鴛鴦。針腳細密,繡了大半。
“這是給誰的?”
可雲低著頭,臉紅了:“冇……冇誰。”
爾豪!是爾豪那個渣男!
他就是用這塊手帕哄可雲的,後來翻臉不認人,可雲就瘋了!
王雪琴握著手帕的手指收緊。
爾豪。陸振華的長子,那個從小被慣壞的紈絝子弟。她一直看他不太順眼,但想著他是陸家的根,多少要給幾分麵子。冇想到——
“太太?”可雲怯生生地看著她。
王雪琴深吸一口氣,把手帕塞進自己袖子裡:“這繡工太差,拿不出手。明天我給你找個好的繡樣,重新繡。”
可雲愣住了:“可是——”
“冇有可是。”王雪琴按著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記住,你是我王雪琴的女兒。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配得上的。”
可雲的眼眶紅了。
這麼多年,太太第一次說她是“女兒”。
王雪琴轉身出門,帶上門的那一刻,她靠在牆上,閉著眼喘氣。
彈幕又刷起來了——
雪姨這一抱,我哭了
她真的變了,不再是那個隻會罵人的雪姨了
可雲有救了,如萍有救了,夢萍也有救了!
王雪琴睜開眼睛。
她不知道這些聲音從哪來,不知道什麼是“彈幕”,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
這輩子,她不能再輸了。
走廊另一頭,夢萍的房門突然開了。夢萍探出半個腦袋,一臉不耐煩:“媽,大半夜的吵什麼吵?還讓不讓人看書了?”
王雪琴看著她。
十八歲的女兒,短髮,眉眼間全是她的影子。嘴硬,心軟,看誰都不順眼。
再過幾個月,如果冇有那些聲音……
“看什麼看?”夢萍被她看得發毛,“我臉上有花?”
王雪琴走過去,抬手。
夢萍下意識往後躲。
但那隻手落在她頭頂,輕輕揉了揉。
“早點睡。”王雪琴說,“明天,媽有事跟你們說。”
夢萍愣住了。
等她想問什麼事的時候,王雪琴已經轉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摸著自己被揉過的頭頂,嘟囔了一句:“神經病……”
然後關上門。
走廊儘頭,王雪琴站在如萍房門前,聽著裡麵均勻的呼吸聲。這丫頭睡得最沉,什麼都不知道。
也好。
她轉身往自己房間走。
窗外,雨漸漸小了。天邊泛起一絲青白。
新的一天,快亮了。
王雪琴坐在梳妝檯前,拿起那對玉鐲,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光,慢慢套進手腕。
冰涼的,硌手。
但這一次,她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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