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義莊驚變遇邪祟 茅山同門再並肩
殘陽如血,將任家鎮的青石板路染得一片暗紅。
林昊身形如箭,沿著街巷飛速疾馳,背上的包袱微微晃動,四目道長贈予的趕屍銅鈴在腰間輕響,卻驅不散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重的陰冷腐氣。越是靠近鎮東義莊,那股詭異氣息便越是濃烈,彷彿有一雙雙無形的眼睛,在暗處死死盯著每一個路過的行人。
不過半柱香的功夫,九叔坐鎮的義莊便出現在眼前。
朱漆大門半敞著,往日裏香火嫋嫋、幹淨整潔的院落,此刻竟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灰黑色霧氣,庭院中用來鎮煞的桃木枝蔫頭耷腦,石香爐裏的香灰冷透,連一絲陽氣都感受不到,死寂得讓人頭皮發麻。
林昊心頭一緊,腳步驟停,掌心雷罡悄然凝聚。
“師父?秋生師兄?文才師兄?”
他輕聲呼喚,聲音在空蕩蕩的義莊裏回蕩,卻沒有半分回應。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九叔修為深厚,道法通玄,義莊向來是方圓百裏陽氣最盛的地方,尋常妖邪根本不敢靠近,如今卻陰氣繚繞,死氣沉沉,顯然是遭遇了極強的邪祟作祟。
林昊壓下心中的焦急,輕手輕腳推開大門踏入院中,雷罡陽氣遍佈全身,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庭院中央的停屍台空蕩蕩的,往日裏存放的棺木全都不翼而飛,地麵上散落著幾張破碎的黃符,還有幾滴早已發黑幹涸的血跡。
“師父!”
林昊低喝一聲,快步衝向九叔的靜室。
房門虛掩,他伸手一推,木門“吱呀”一聲應聲而開。
靜室之內,景象讓他瞳孔驟縮——
九叔盤膝坐在蒲團上,麵色慘白如紙,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原本炯炯有神的雙眼緊閉,周身道法氣息微弱至極,顯然是受了重傷,陷入了昏迷之中!而在九叔身旁,秋生和文才癱倒在地,同樣昏迷不醒,衣衫破爛,身上帶著深淺不一的抓痕,氣息微弱。
“師父!兩位師兄!”
林昊驚呼一聲,快步衝上前,蹲下身探向九叔的脈搏。脈搏微弱卻平穩,隻是靈力耗盡,神魂受創,並非致命之傷,他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連忙從懷中取出一休大師贈予的開光菩提佛珠,輕輕放在九叔眉心,佛珠散發著淡淡的金光,緩緩滋養著九叔受損的神魂。隨後又掏出四目道長準備的上品鎮屍符,貼在秋生和文才的額頭,鎮住兩人體內亂竄的陰氣。
做完這一切,林昊才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掃過靜室。
能在九叔坐鎮的義莊裏重傷師父,打昏兩位師兄,這邪祟的實力,遠比皇族僵屍還要恐怖!
就在這時,義莊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咯吱咯吱”的怪異聲響,緊接著,一道沙啞刺耳、如同破鑼般的聲音,在門外陰惻惻地響起:
“桀桀桀……又來一個小道士……正好,湊齊四個茅山弟子,正好給本座滋補修為……”
林昊眼神一厲,轉身衝出靜室,立於庭院中央,抬眼望向大門處。
隻見那層灰黑色陰氣之中,緩緩走出一道佝僂的身影。
那東西渾身裹著破爛的黑色壽衣,麵板呈現出死灰色,幹癟得緊貼骨頭,一雙眼睛沒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十指指甲長達數寸,泛著幽藍的劇毒光澤,周身散發的腐臭之氣,讓人作嘔。
這不是普通的僵屍,也不是山野精怪,而是一具修煉了百年、吸足了死人陰氣的血屍老怪!
“原來是你在義莊作祟,重傷我師父!”林昊厲聲嗬斥,雷罡陽氣在掌心瘋狂匯聚,金光璀璨,“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血屍老怪桀桀怪笑,聲音刺耳:“小娃娃,口氣倒不小!你師父那個老道士,都被本座一掌打成重傷,你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在本座麵前放肆?”
它猛地一跺腳,地麵轟然震動,數道漆黑的屍氣從地下竄出,化作利爪,朝著林昊狠狠抓來!
“來得好!”
林昊不退反進,縱身躍起,掌心雷罡轟然拍出:“茅山雷法——破邪!”
金光與黑爪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屍氣利爪瞬間被雷光炸得粉碎,林昊借力落在地上,身形穩如泰山。
血屍老怪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顯然沒料到這個年輕道士竟有如此實力:“有點意思,難怪敢口出狂言,原來是修了雷罡道法!不過,這點本事,還不夠看!”
它嘶吼一聲,周身黑霧暴漲,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林昊麵前,利爪帶著劇毒,直刺林昊心口!
速度之快,遠超之前的皇族僵屍!
林昊瞳孔一縮,身形急忙後仰,險之又險地避開這一擊,利爪擦著他的衣襟劃過,將道袍撕裂一道大口子。
“好快的速度!”
林昊心中暗驚,不敢有絲毫大意,左手掐訣,右手引雷,口中念動茅山雷咒: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雷火降臨,誅邪滅屍!”
一道道金色雷光從空中落下,如同暴雨般砸向血屍老怪!
可這血屍遠比想象中難纏,周身黑霧如同護盾,雷光砸在上麵,竟隻泛起絲絲漣漪,根本無法傷它分毫!
“桀桀桀,雷法對本座無用!”血屍老怪怪笑著,再次撲殺而來,“小道士,受死吧!”
利爪橫掃,陰風大作,林昊連連後退,腳下石板被利爪掃過,瞬間碎裂成無數塊。
激戰數十回合,林昊漸漸落入下風。
他雖然道法精純,又修得雷罡正法,可畢竟年輕,靈力底蘊遠不如九叔深厚,麵對這百年血屍,漸漸有些力不從心。而血屍老怪越戰越勇,屍氣越來越濃重,眼看就要將整個義莊徹底籠罩。
林昊心中焦急:再這樣下去,別說斬殺血屍,恐怕自己也要栽在這裏,到時候師父和兩位師兄就真的無人相救了!
就在這危急關頭——
“叮鈴鈴——!!!”
一聲清脆響亮的趕屍銅鈴聲,突然從義莊門外響起,穿透力極強,瞬間震散了院中的部分陰氣!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暴喝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大膽孽畜!敢在茅山弟子麵前撒野,還重傷我師兄,找死!”
林昊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隻見義莊大門口,兩道身影大步踏入,一左一右,氣勢如虹!
左邊一人,身著藍佈道袍,腰間掛著趕屍銅鈴,手裏攥著趕屍鞭,正是四目道長!
右邊一人,身披灰色禪袍,手持木魚,腕掛佛珠,慈眉善目卻眼神淩厲,正是一休大師!
在兩人身後,家樂扛著墨鬥線,青青攥著糯米袋,氣喘籲籲地跟在後麵,顯然是一路疾馳趕來的!
“師叔!一休大師!家樂!青青!你們怎麽來了?”林昊又驚又喜。
四目道長叉著腰,怒視著血屍老怪,中氣十足:“你小子走得匆忙,把半本趕屍秘藉落在道場了!老夫和老禿驢一路追來,剛進鎮子就察覺到義莊陰氣衝天,就知道你小子遇到麻煩了!”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木魚輕敲,佛光普照:“阿彌陀佛,佛道同源,茅山有難,貧僧豈能坐視不理?這孽畜戾氣滔天,今日必除之!”
家樂舉著墨鬥線大喊:“林昊師兄!我們來幫你一起打僵屍!”
青青也握緊了手裏的糯米,小臉上滿是堅定:“我們一起聯手,一定能打敗它!”
原來,林昊走後,四目道長發現他遺落了秘藉,放心不下,便拉著一休大師一路追趕,剛到任家鎮,便察覺到義莊方向邪祟滔天,當即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血屍老怪看著突然出現的幾人,漆黑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卻依舊桀桀怪笑:“又來了幾個送死的!正好,一起宰了,本座就能突破瓶頸,天下無敵了!”
“大言不慚!”四目道長眼神一冷,抓起趕屍銅鈴瘋狂搖晃,“家樂!準備墨鬥線!青青!撒糯米!”
“是!師父!”
“知道了,四目道長!”
家樂立馬抱著墨鬥線衝上前,繞著血屍老怪快速奔跑,將墨鬥線層層纏繞;青青抓起一把把糯米,奮力朝著血屍身上撒去,糯米遇屍氣,滋滋冒起白煙。
一休大師雙手掐訣,佛法金光化作巨大的佛印,朝著血屍老怪狠狠壓下:“佛法無邊,鎮!”
四目道長甩出趕屍鞭,一鞭狠狠抽在血屍老怪背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茅山趕屍道法,專克你這種百年邪屍!”
林昊見狀,精神大振,雷罡陽氣全力爆發,縱身躍起,雙掌帶著金光,直拍血屍眉心:“師叔,大師,一起出手,鎮殺此獠!”
一時間,義莊之內金光四射,佛光、雷法、茅山道法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張巨大的鎮邪大網,將血屍老怪死死困在中央!
血屍老怪發出淒厲的嘶吼,瘋狂掙紮,屍氣亂噴,卻在佛道聯手的威力下,節節敗退,身上的黑霧越來越淡,幹癟的身體開始冒煙潰爛。
“不可能!本座怎麽會輸給你們這些道士和尚!”
它嘶吼著,想要拚死反撲,可家樂的墨鬥線纏得死死的,青青的糯米不斷灼燒它的屍身,一休大師的佛光壓製它的戾氣,四目道長的趕屍鞭不斷抽打它的要害,林昊的雷罡道法,則精準轟擊它的命門!
五大高手,聯手鎮邪!
這場麵,比之前血戰皇族僵屍還要壯觀,還要爆笑又熱血——
家樂繞著血屍跑太快,差點被自己絆倒,一屁股坐在地上,墨鬥線纏了自己一身;
青青緊張之下,一把糯米撒在了四目道長的頭上,又惹得道長吹鬍子瞪眼;
一休大師唸咒太用力,木魚敲得太響,震得自己光頭嗡嗡作響;
林昊雷法出手太猛,直接把院中的桃樹劈得焦黑。
可即便場麵混亂,眾人的配合卻天衣無縫!
終於——
林昊抓住血屍老怪力竭的瞬間,掌心雷罡全力爆發,狠狠印在它的眉心!
四目道長同時甩出最後一張鎮屍符,貼在血屍頭頂!
一休大師佛印落下,狠狠鎮壓!
“轟——!!!”
一聲巨響,百年血屍在金光、佛光、雷法的交織下,身體轟然炸裂,化作一灘黑血,徹底魂飛魄散,連一絲戾氣都沒有留下!
義莊中的灰黑色陰氣,瞬間消散無蹤!
陽光重新灑入院中,溫暖的陽氣再次籠罩這片土地。
眾人齊齊癱倒在地,大口喘氣,渾身大汗淋漓,狼狽不堪,卻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四目道長抹了把臉上的糯米,指著家樂笑罵:“臭小子!墨鬥線都能纏自己身上,我怎麽收了你這麽個笨徒弟!”
家樂撓撓頭,不好意思地笑:“太激動了嘛……”
青青小聲道歉:“四目道長,對不起,又把糯米撒你頭上了……”
一休大師揉著光頭,慢悠悠道:“貧僧的木魚,都快被敲碎了,牛鼻子,你得賠我一個。”
“賠什麽賠!要不是老夫出手,你能搞定這血屍?”
幾人又開始鬥嘴,卻滿是劫後餘生的歡喜。
林昊連忙走到靜室,檢視九叔三人的情況。
在菩提佛珠和鎮屍符的滋養下,九叔緩緩睜開雙眼,氣色好了許多,秋生和文才也相繼醒來,迷迷糊糊地看著眼前的眾人。
“師父,您醒了!”林昊欣喜道。
九叔看著院中四目、一休等人,虛弱地笑了笑:“師弟,一休大師,多謝你們及時趕來,不然我這義莊,就要被血屍毀了。”
四目道長擺擺手:“師兄客氣,同門一場,何須言謝?倒是這血屍修為深厚,能傷到你,也算是有些本事。”
一休大師雙手合十:“邪祟已除,任家鎮恢複安穩,便是最好。”
秋生和文纔看著眼前熱鬧的場麵,一臉茫然:“師父,這位是?這位又是?我們剛才……是在做夢嗎?”
家樂立馬湊過去,得意洋洋地介紹:“我叫家樂,是四目道長的徒弟!剛才我們一起打僵屍,可厲害了!”
青青也笑著點頭:“我是青青,一休大師的徒弟。”
夕陽西下,義莊之中,暖意融融。
九叔靠在椅上,四目與他並肩而坐,暢談同門舊事;一休大師敲著木魚,為義莊誦經祈福;林昊、秋生、文才、家樂、青青五個小輩圍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大戰的趣事,笑聲不斷。
往日的驚險與危機,早已煙消雲散。
佛道的情誼,茅山的傳承,少年的熱血,長輩的溫情,在這方小小的義莊之中,交織成最動人的人間煙火。
林昊望著眼前這溫馨的一幕,心中無比篤定。
無論未來遇到何等凶妖惡煞,隻要正道同心,同門並肩,佛道攜手,就沒有斬不斷的邪祟,沒有守不住的安寧。
而屬於他們的故事,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