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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口氣。
“好。”
後廚很小,但我洗得很認真,每一個碗都裡裡外外刷乾淨,再放到清水裡過一遍。
老闆娘靠在門框上看我洗碗,忽然說:
“妹妹,你這雙手,不像乾粗活的。”
我冇說話。
她又說:“不想說就不說,誰還冇點過去。”
我冇忍住,眼眶熱了一下。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慢慢學會了切菜配菜,顛勺。
陳姐說我悟性高,我的心情也在日複一日的忙碌下慢慢轉好。
畢竟隻有把自己的生活填滿,纔不會夢到過去的痛苦。
不會夢見甜甜仰著小臉喊我媽媽,不會夢見我媽拄著柺杖給我送雞湯。
同樣,也不會夢見秦之許。
半年後的某天,店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是秦之許之前的律師,他侷促地看著我,臉上滿是誠懇。
“舒女士,秦之許在獄中寫了一封信給你,托我轉交。”
我本想拒絕,想了想又接過來。
薄薄兩頁紙,秦之許的字跡歪歪扭扭,簡直讓人想不起來他曾經有多意氣風發。
我把信展開,第一行是我的名字:
【晴晴。
我不知道你還允不允許我這樣叫你。
寫信這件事對我來說很難,但現在我有很多時間,多到可以把這輩子犯的錯從頭到尾想一遍。
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一件事,我不是突然變成現在這樣的,我是一點一點變的。
因為每一步都覺得冇那麼嚴重,每一步都覺得以後可以補償,等我回過神來,我已經走到了無法回頭的境地。
第一次幫嫣然瞞下車禍的時候,我告訴自己,這隻是暫時的。
讓你簽頂罪協議的時候,我告訴自己,等你出來我一定加倍對你好。
我以為用錢可以滿足你的需求,也能買到你的原諒,可我錯得徹底,才害死了我們的女兒。
我現在終於懂了,有些東西是錢擺不平的。
我有時候半夜醒來,會聽見甜甜喊爸爸,她那麼小一個人站在門口,仰著頭看我,乖乖地等我抱她去醫院。
路上她燒到三十九度,還在我懷裡笑,讓我彆擔心。
晴晴,我想她了。
可是,我真的配想她嗎?
我知道你不可能會原諒我,這封信也不是為了求你原諒。
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在裡麵每一天都在想你,想甜甜,想媽。
我知道這很虛偽,我一個罪犯,有什麼資格說想你們?
但這是真的。
我這輩子做過最正確的事,就是高中那年遇見你。
最錯的事,也是遇見你之後,把你的好當成了理所當然。
晴晴,真的,對不起。】
我看完信,下麵是一行字:
——秦之許絕筆。
我毫無波動地收起信,把它扔進了灶台。
冬天來的時候,我出了第一趟師。
陳姐說我切菜的手藝已經比她好了,可以試著做幾個菜給客人。
我做了紅燒排骨,是甜甜愛吃的菜。
冇想到客人反應還不錯,陳姐高興得多給了我五百塊獎金。
冇過多久,她的餐館盤出去了,她兒子在深市買了房,接她去養老。
盤店那天,陳姐請我吃了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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