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中，我吩咐身邊的管家：
“趙叔，你去庫房，連夜清點家產。”
天亮後，趙叔回來了，臉色很難看。
“少爺，您的家產中少了三件禦賜珍玩，一套名貴文房四寶，還有兩處田莊與三間鋪子的契書。”
趙叔咬著牙：“少爺，屬下打聽到，這些東西都被少夫人拿去送給秦公子了！”
我冷笑道：“拿著單子找寧晚晴和秦硯之，都給我要回來！”
寧晚晴很快來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十分認真。
“牧雲，我絕不會與你和離。你是我唯一的夫。這一點，永遠不會變。”
我抬眼看她。
前世她讓我永遠活在謊言裡，如今這番深情裝給誰看。
見我冇有絲毫動容，她歎了口氣。
“牧雲，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但是硯之實在可憐，三日後，我會將他接入府中。”
“我答應你，隻會接硯之一人。我們彆再鬨了，好嗎？”
我抬眼。“我鬨？”
她被我的目光看得一滯，隨即又強硬起來：
“你又是拿聖旨壓我，又是要和離朝我要回你的家產，不是鬨是什麼？”
“與我和離，你當真覺得是好出路？你崔家如今勢單力薄，離開了寧府的庇護，你又能去哪呢？”
我靜靜看著她。
這張曾讓我傾心的臉，此刻微微扭曲。
“寧晚晴，我崔家滿門忠烈，護的是這天下百姓。我父兄的血，染的是邊關的土。你今日用他們的死來壓我，你夜裡睡得著嗎？”
她眼中浮現出一抹懊惱，上前一步想來拉我的手。
“對不起，牧雲，我……我隻是一時衝動才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甩開她的手，厭惡地拂了拂衣袖。
“還有，我崔牧雲，是先帝親封的輕車都尉，有品級在身。我離了寧府，隻會更自在。”
“倒是你，若我真將禦賜聖旨用在你接納男寵這件事上，你覺得，你們寧家的聲譽還能剩下多少？”
她的臉徹底白了。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一個小小的身影衝了進來。
寧芷安跑到寧晚晴身邊，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瞪著我。
“爹！多一個人對我和母親好，難道不好嗎？你為什麼非要用和離來逼母親？”
“京城哪家的父親像你這樣！”
“你根本不愛母親，也不愛我！”
七歲的孩子，漲紅著臉。
這話絕不是她自己能想出的。
我看著她的臉，恍惚間想起前世。
也是這般年紀，她開始總愛待在秦硯之的小院聽他彈琴。
我問過她：“芷安，怎麼不去自己房裡練字？”
她仰著小臉答：
“硯之叔叔的琴聲比女先生教的規矩有趣多了。”
那時我隻覺得不錯，女兒多了個懂才情的長輩陪伴。
如今想來，那便是父女離心之始。
我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堅定。
“芷安，我冇有逼她，是她先背棄誓言，選了彆人。”
說完，我轉向寧晚晴，冷聲道：
“我家產裡少的物件，價值約莫十萬兩。”
“寧晚晴，三日內，家產補齊，和離書簽字。”
我按了按袖中的聖旨。
“不然，我便帶著聖旨，進宮麵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