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關閉的那一刻,天光恰好破開雲層。
陳青山自光門中緩步走出,晨曦落在他身上——落在那件破損不堪的棉袍上,落在他平靜無波的臉龐上。
他左臂纏著繃帶懸在胸前,右腿微跛,臉頰幾道未愈的傷疤交錯,唯有雙眼亮得驚人。
孫小虎跟在身後,渾身傷痕纍纍,嘴角卻揚著笑意;
林若水緊隨其後,衣袍沾滿泥汙,眼底同樣閃爍著光;
韓鐵柱走在最後,身上蒙著一層灰,脊背卻挺得筆直。
小白從天際俯衝而下,落在他肩頭,用腦袋蹭著他的臉頰,羽毛淩亂、帶著幾處傷口,眼神裡卻滿是驕傲。
山穀中聚集著各方勢力的人——青雲宗、紫霄宗、天劍門、萬花穀、雷音寺,都在等待自家弟子歸來。
他們等了一天、兩天、三天,出來的人寥寥無幾,活著的更少,完好無損的幾乎沒有。
有人哭著從光門裡爬出,斷了腿、瞎了眼;有人被抬出來,渾身是血、昏迷不醒;
還有人永遠留在了秘境裡。
青雲宗的人望著陳青山,目光複雜:他們宗門弟子進去時意氣風發,出來時卻灰頭土臉;
而陳青山進去時穿著破棉袍,帶著三個鍊氣期的黑山衛,出來時棉袍依舊破舊,身邊還是那三人,身上卻多了幾十道傷口,懷裡揣著幾十株上古靈植,儲物袋裡裝著幾百顆靈石,腦海中多了數千年的傳承。
紫霄宗的人看他,目光裡滿是嫉妒;
天劍門的人看他,眼神中燃著怒火;
萬花穀的人看他,滿是好奇;
雷音寺的人看他,則帶著敬畏。從今日起,
“黑石山陳青山”
這六個字,不再是廢柴雜役的代號,不再是被掃地出門的可憐蟲的標識,不再是隻配在黑石山種地的農夫的稱呼。
他是秘境之王,斬殺三十餘名築基期修士,奪下幾十株上古靈植,獲青帝傳承;
他是黑石山之主,斬殺金丹初期的趙無極,包攬宗門大比鍊氣組前三,拿下築基組第一;
他是“木先生”,萬寶樓的合作夥伴,青靈酒的釀造者,月入數十萬靈石的富豪。
方圓千裡之內,無人再敢小看他,無人再敢招惹他,所有人都知道——黑石山那個種地的,很能打。
青雲宗主站在大殿中,聽著弟子的彙報,秘境裡的事他已盡數知曉:陳青山得了青帝傳承,殺了三十多個築基期修士,突破至築基中期。
他派去刺殺陳青山的人,一個都沒回來。
他的手指在桌麵輕輕敲擊,嗒、嗒、嗒。
陳青山不能留,可他也不敢動。
趙無極死了——他派趙無極去搶靈泉,沒成功,反倒丟了性命;
宗門大比結束後,他派弟子試探陳青山的實力,陳青山贏了,他隻能封其為黑石山主;
秘境開啟,他讓陳青山去探索,本想借秘境的危險除掉他,可陳青山不僅沒死,還得了青帝傳承。
他動不了陳青山,對方背後有“木先生”的身份、有萬寶樓的支援、有青帝傳承的底蘊。
至少現在,他不敢動。
“傳令下去。黑石山陳青山,秘境有功,獎勵靈石十萬、丹藥百瓶、法器十件。正式封為黑石山主,統領黑石山方圓百裡之地。每年向宗門繳納靈石一萬、靈米千斤,其餘收益歸他個人所有。”
“是。”
南疆,萬妖森林深處的青帝宮前,一名黑衣人手持玉簡站著。
玉簡裡記錄著秘境中的一切——陳青山,青帝傳承,築基中期,斬殺三十餘名築基期修士。
他嘴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一個種地的得了青帝傳承,一個廢柴殺了三十多個天才,一個雜役成了黑石山主。這個人是變數,不能留,也不能殺,要拉攏。青帝宮需要他,魔道也需要他。”
他將玉簡收進儲物袋,轉身隱入了身後的黑暗。
回到黑石山時,天已全黑。
蘇清月站在洞府門口,月光灑在她身上,灑在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上。
她望著陳青山,望著他那件被打爛的棉袍,望著他吊在胸前的左臂,望著他臉上未愈的傷疤。
眼眶紅了,卻沒哭,隻是看著他,嘴角彎著,眼睛亮著。
“回來了?”
“回來了。”
“受傷了?”
“皮外傷,不礙事。”
“吃飯了嗎?”
“沒有。”
“給你留著”呢。蘿蔔燉靈骨,你最喜歡的。”
陳青山笑了。
“好。”
吃完飯,陳青山把玉簡交給蘇清月。
玉簡裡記錄著趙長春與魔修密談的畫麵——趙長春身著內門長老的錦袍,步入洞穴,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魔修。
魔修接過玉簡,用神識探查後點了點頭,隨即從懷裡掏出一個儲物袋遞給趙長春。
趙長春接過儲物袋掂了掂,便收入懷中。
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儘管聲音微弱,留影玉簡卻清晰地記錄下每一個字。
“紫霄宗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蘇清月還沒死。她躲在黑石山,有陳青山護著她。”
“陳青山?那個種地的?”
“嗯。他得了青帝傳承,不好對付。”
“那就先不動他。等靈穀試煉結束,再想辦法。”
“楚雲鶴那邊呢?”
“他急了。蘇清月手裡的玉簡是他的把柄,他想搶回來或者毀掉。”
“讓他等。時機不到,不能動手。”
“是。”
蘇清月的眼淚流了下來。
她等了三年的證據,等了三年的真相,等了三年的清白。
趙長春、楚雲鶴、魔修——這些人欠她的,該還了。
“我要去紫霄宗。我要把玉簡交給長老們,讓他們知道楚雲鶴是魔道姦細,趙長春是魔道走狗,讓他們知道我是清白的。”
溫馨提示: 搜書名找不到, 可以試試搜作者哦, 也許隻是改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