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的山門依舊是記憶中的模樣。
三千級石階從山腳蜿蜒至山巔，兩側靈旗在風中獵獵作響，旗麵“青雲”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山門旁的石柱上，那副“青雲直上九萬裡，修仙問道三千秋”的對聯字跡蒼勁，筆鋒如劍。
三年前，他穿著打滿補丁的棉袍，背著破舊的儲物袋，被一名築基期執事像驅趕蒼蠅般揮手打發；
三年後，他依舊是那件補丁棉袍、那箇舊儲物袋，身後卻跟著三名身著赤紅色鎧甲的護衛。
門口的執事換了新麵孔，並不認識他。
“站住，報名帖呢？”
陳青山從懷中取出林雪送來的玉簡遞過去。
執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後臉色驟變：
“你——你是陳青山？黑石山的陳青山？”
“是。”
執事的手微微顫抖，玉簡險些落地。
黑石山的陳青山，那個斬殺金丹初期修士的“廢柴”。
他嚥了咽口水，雙手將玉簡奉還：
“請……請進。”
陳青山接過玉簡，帶著三人拾級而上。
孫小虎跟在身後，腳步有些虛浮——他在落雁坊街頭混了十幾年，從未想過能踏入青雲宗山門。
林若水步伐沉穩，手指卻微微發抖：她曾在此做了五年外門弟子，被剋扣靈田、丹藥與靈石，忍了五年才主動離宗，本以為再也不會回來。
韓鐵柱腳步最穩，他對青雲宗沒什麼感情，隻覺得台階太多，爬得腿痠。
訊息像長了翅膀般傳遍青雲宗。
外門弟子們從修鍊室、靈田、食堂、宿舍湧出，站在路邊望著這個穿補丁棉袍的年輕人走過。
有人竊竊私語：
“就是他？黑石山的陳青山？”
“對，當年那個鍊氣二層被清退的廢柴。”
“他築基了？真的假的？”
“千真萬確，還殺了金丹初期的趙無極長老。”
“不可能吧？築基初期殺金丹初期？”
“聽說是借刀殺人，但借刀殺人也是本事。”
有人敬畏，有人嫉妒，有人恐懼，有人好奇。
陳青山低著頭，臉上掛著練了三年的怯生生、唯唯諾諾的笑容，腳步不快不慢，脊背卻挺得筆直——和當年被掃地出門時一模一樣。
住處被安排在外門弟子宿舍區的一間偏房。
房間不大，一丈見方，僅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
窗戶破了，門有些歪，牆上還有道裂縫，風從縫裡灌進來嗚嗚作響，和當年那間柴房相差無幾。
孫小虎站在門口，看著屋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也太差了，外門弟子住得都比這好。”
“夠了。”
陳青山在床邊坐下，拍了拍床板，床板咯吱作響，
“比我當年住的好多了。”
林若水站在窗前，望著外麵的靈田——那是她以前種過的地，現在種著別人的靈米。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摩挲：
“我以前就住在那邊，第三排第二間，比這間還小還破。”
韓鐵柱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
“有人來了，不少。”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七八個人步伐各異，有的沉穩，有的急促，有的輕浮。
門被推開，當先的是位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麵容刻板，目光銳利，穿著外門長老的錦袍——正是王通。
他站在門口盯著陳青山，目光像錐子般刺人：
“陳青山，好久不見。”
陳青山起身拱手：
“王管事，好久不見。”
王通的目光在他身上掃過：築基初期，木土雙繫上品靈根，和情報一致。
他嘴角微抽：
“不錯，三年不見，從鍊氣二層修到築基初期，黑石山的風水倒是養人。”
“弟子運氣好，遇到了前輩傳承。”
“前輩？哪位前輩？”
“弟子不知，前輩不願透露姓名。傳了弟子功法，教了弟子種地，便離開了。”
王通盯著他看了許久，目光在他臉上反覆打量，試圖找出謊言的痕跡。
陳青山坦然對視，眼神裡隻有惶恐與坦誠。
王通收回目光：
“好好準備，大比後天開始，別給黑石山丟人。”
他轉身走了，七八個人跟在他身後，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孫小虎關上門，壓低聲音問：
“他就是王通？那個剋扣林師姐靈田的人？”
“嗯。”
“他來做什麼？”
“試探。看看我有沒有撒謊，有沒有靠山，值不值得他動手。”
“那他要是動手了怎麼辦？”
“跑。跑回黑石山。讓他在幻陣裡轉幾天，再讓雷豹陪他玩玩。”
孫小虎笑了：
“那他還敢來？”
“不敢。所以他不會動手，至少今天不會。”
晚上，又有人來了。
這次不是王通，是周明遠的人。
周明遠雖已死，但他的勢力仍在，門生故舊遍佈外門各個部門——從管事處到食堂，從靈田到礦山，到處都有他的人。
來的人叫錢通，築基初期修為，圓臉小眼睛，嘴角總掛著笑。
他是周明遠的遠房表弟，周明遠死後雖投靠了新主子，暗地裡卻還在聯絡舊部。
他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個食盒，臉上堆著笑：
“陳師弟，還沒吃飯吧？師兄給你帶了點吃的。”
陳青山起身拱了拱手：
“錢師兄太客氣了。”
錢通走進來，把食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麵是幾碟精緻的小菜——靈菇炒肉、清蒸靈魚、靈果拚盤，還有一壺靈酒。
酒香清幽，菜香濃鬱，孫小虎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一聲。
“周長老在世時，常提起你。”
錢通在椅子上坐下，笑容可掬
“他說你是個人才，可惜被趙明遠那廝打壓了。他一直想提拔你，可惜還沒來得及就走了。”
陳青山低下頭，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
“周長老是個好人，弟子一直記著他的恩情。”
“是啊是啊。”
錢通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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