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募令是柳如煙幫忙放出去的。
她在青靈酒肆門口立了一塊木牌,上麵是她親筆寫下的幾行清秀字跡:
“黑石山招散修。靈植師、釀酒師、陣法師、靈獸師、巡山雜役。包吃包住,月俸一百靈石。要求:散修,無宗門背景,人品端正,踏實肯乾。有意者麵談。”落款為“木先生”。
訊息在落雁坊炸開了鍋。
一百靈石——築基期散修在坊市做護衛,月俸不過三五十塊;
鍊氣期散修幫人送貨、採藥、看店,月入十塊二十塊已是不錯。
這包吃包住還月俸百塊的差事,簡直是天上掉餡餅。
可黑石山——那是殺了金丹初期修士的地方,連青雲宗都不敢招惹的地界,是“木先生”的地盤。有人心動,有人猶豫,有人畏懼。
第一天來了二十幾人。
陳青山坐在青靈酒肆裡間,隔著竹簾觀察他們;
柳如煙站在櫃檯後,逐一登記姓名、修為、靈根與經歷。
來者多是鍊氣期散修,靈根駁雜、修為低微,在坊市混得吃了上頓沒下頓:有的在碼頭扛包,有的在酒館跑堂,有的在藥鋪打雜,還有的終日在坊市晃蕩,靠偷雞摸狗過活。
陳青山沒有急著選人,讓柳如煙告知他們:
“先回去等訊息,三天後通知。”
這三天裡,他讓小白盯著這些人。
小白在坊市上空盤旋,紫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著光澤,它的眼睛能看清幾裡外草叢中兔子打洞的動靜。
它看到有人在酒館吹牛:
“黑石山?那廢礦山?給我一百靈石我都不去。”
看到有人在角落商量:
“先去試試,不行就跑。反正散修嘛,哪裡不能混。”
看到有人回家後收拾行李,把僅有的幾件家當打包放在門口,等著通知一來就出發。
還看到有人跪在自家屋裡,對著牆上一幅畫磕頭——畫上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應是他的師父。
那人說:
“師父,弟子要去黑石山了。聽說那裡有位大人物,殺了金丹初期修士。弟子想去碰碰運氣,不想再窮下去了。”
三天後,陳青山選定了十個人。
不是修為最高的,也不是靈根最好的,而是最渴望改變現狀的。
第一個叫周老根,鍊氣三層,水木雙靈根下品,五十歲出頭,頭髮花白,滿臉皺紋。
他是第一個到的,站在幻陣外時腿還在發抖。
他在落雁坊擺了十年靈草地攤,生意慘淡,有時一天也賣不出一株。
他住在漏雨的棚子裡,每天隻吃一頓飯,餓得皮包骨頭。
陳青山問他:
“會種地嗎?”
“會。從小就種地,靈田也種過幾年。後來靈田被宗門收回,就擺地攤賣靈草了。”
“種過什麼?”
“靈米、靈蔬、靈草,都種過。”
“種得怎麼樣?”
周老根猶豫了一下:
“種得不好。靈根差,修為低,靈田也不好,收成一般。”
陳青山看著他,目光平靜卻似能看穿人心:
“種地不靠修為,靠耐心。你有耐心嗎?”
周老根眼眶紅了:
“有,弟子有。”
“留下來吧,靈田歸你管。”
第二個叫林若水,鍊氣五層,水木雙靈根中品,二十五歲,麵容清秀,眉宇間卻帶著疲憊。
她曾是青雲宗外門弟子,入門五年,靈田、丹藥、靈石都被剋扣。
她找執事理論,對方說:
“你一個散修出身,能有靈田種就不錯了。嫌少?嫌少可以走。”她沒走,因為無處可去。在宗門忍了五年,修為從鍊氣三層漲到五層,慢得像蝸牛爬行。趙無極死後,她主動脫離了宗門,說:“我不想再忍了。”
陳青山問她:
“會釀酒嗎?”
“會。以前在宗門學的,靈米酒、靈果酒、靈花酒都會。”
“釀過青靈酒嗎?”
“沒有,但可以學。”
“留下來吧,酒窖歸你管。”
第三個叫韓鐵柱,鍊氣七層,金土雙靈根中品,四十歲,黑臉膛,身材魁梧得像座鐵塔。
他不是黑石山礦區那個韓鐵柱,而是散修陣法師,在落雁坊幫人布陣、破陣,收入不穩定——有時月掙幾百靈石,有時幾個月開不了張。
他老婆跑了,孩子沒了,孤零零一個人活著,日子沒什麼盼頭。
他來黑石山,不是為了靈石,隻是想找些事做。
陳青山問他:
“會布希麼陣?”
“五行陣、八卦陣、七星陣、四象陣、兩儀陣,都會。”
“四象鎖靈陣會嗎?”
“不會,但可以學。”
“留下來吧,陣法歸你管。”
第四個叫孫小虎,鍊氣四層,火土雙靈根下品,二十歲,圓臉,眼睛亮得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是孤兒,從小在落雁坊的街頭長大,偷雞摸狗、坑蒙拐騙的事都乾過。
他來黑石山,是被小白盯上的——小白瞧見他跪在棚子裡,對著牆上的一幅畫磕頭。
畫上是位白髮蒼蒼的老人,是他的師父。
師父三年前去世了,臨終前對他說:
“小虎,你要做個好人。”
孫小虎哭著唸叨:
“師父,弟子想做個好人,可弟子餓啊,弟子餓……”
陳青山問他:
“會什麼?”
“會打架,街頭打架從沒輸過。”
“會種地嗎?”
“不會,但可以學。”
“會養靈獸嗎?”
“不會,但可以學。”
“會釀酒嗎?”
“不會,但可以學。”
“那你來做什麼?”
孫小虎低下頭:
“弟子想做個好人。”
陳青山沉默片刻:
“留下來吧,巡山歸你管。”
孫小虎抬起頭,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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