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戰後反思
趙無極死後的第三天,陳青山在靈田邊坐了一整天。
從清晨到正午,從正午到黃昏,從黃昏到深夜,蘇清月始終沒有打擾他。
她送來三頓飯,他一口未動;
遞上一壺酒,他卻喝得精光。
空了的酒壺靜靜躺在一旁,他依舊紋絲不動地坐著。
月光灑落,映著他打滿補丁的棉袍,也映著他平靜無波的臉龐。
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再也沒法低調下去了。
從被宗門掃地出門那天起,他就一直在“藏”——藏修為、藏靈田、藏靈泉、藏靈獸、藏靈植、藏洞府。
他把自己偽裝成廢柴、窮鬼,一個不值多看一眼的螻蟻,以為隻要藏得夠深,就不會被人注意。
可趙無極還是來了:金丹初期的修為,帶著十名築基弟子,大張旗鼓地闖上門。
他的偽裝在金丹期神識麵前薄如蟬翼,輕輕一捅就破。
若不是驅虎吞狼的計策僥倖得手,若不是烈焰獅王恰好在百裡外的火焰山,若不是趙無極剛好貪婪成性——這些“剛好”少了任何一個,他此刻都已化為塵土。
靈田、靈泉、靈獸、洞府會被奪走,連蘇清月也會性命不保。
不能再藏了。
藏得越深,招來的人越多;
來的人越多,暴露的風險越大;
風險越大,死得越快。
蘇清月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月光落在她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上,她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陪著他,一同望著天上的月亮。
“不能再藏了,”
他終於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藏不下去了。”
蘇清月轉過頭看他:
“你想怎麼做?”
“主動亮出實力。讓他們知道黑石山不好惹,陳青山不是廢柴,敢來的人隻有死路一條。”
蘇清月沉默片刻:
“宗門不會善罷甘休。雲霄真人是金丹中期,比趙無極更強,他手下還有十幾位金丹長老、幾百名築基弟子。你殺了他的人,他絕不會放過你。”
“我知道。所以我不隻要展示實力,還要讓他們根本不敢來。”
蘇清月看著他,目光複雜:
“你打算怎麼做?”
陳青山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
“先吃飯吧,餓了一整天了。”
第二天清晨,陳青山在洞府門口立了一塊玄武岩石碑。
石碑一丈高、五尺寬,表麵打磨得光滑如鏡。
他用劍在碑上刻下幾行字,字跡工整,每一筆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黑石山禁地,外人擅入者死。”
蘇清月站在他身後,望著石碑沉默片刻:
“這樣有用嗎?”
“沒用,但至少能嚇住膽小的。”
“那膽大的呢?”
“膽大的,靈田就是他們的埋骨之地。”
他又在洞府門口立了第二塊碑,這次刻的不是警告,而是宣告:
“黑石山陳青山,承蒙前輩傳承,已築基成功。特此告知。”
訊息半天內傳遍落雁坊,一天內傳遍青雲宗,三天內傳遍天南七宗。
有人震驚,有人不信,有人恐懼,有人貪婪——一個被宗門驅逐的廢柴雜役,兩年半時間從鍊氣二層突破到築基初期;
一個偽五係廢靈根,兩年半變成木土雙繫上品;
一座廢棄礦山,兩年半成了洞天福地。
所有人都猜測他背後有高人:一個能將廢柴變成天才的強者,一個能把廢礦變成寶地的大能,一個能斬殺金丹初期修士的隱者。
沒人知道這位高人是誰,但所有人都記住了——黑石山不好惹。
公開築基成功隻是第一步,第二步是設禁地。
陳青山在領地周圍佈下三道防線:第一道是警示線,種了一圈對靈氣波動敏感的警報草,任何闖入者都會觸發警報,小白會第一時間趕到;
第二道是幻陣,由迷幻藤、惑心花、鏡影草組成,能困住築基後期的修士;
第三道是殺陣,噬靈藤、爆裂果、迷霧花、金光草構成死亡陷阱,築基後期的闖入者有來無回。
他在領地入口又立了一塊碑,刻著:
“黑石山禁地。擅入者,後果自負。”
第三步是招人。他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一百畝靈田、上百隻靈獸、幾十種靈植、一座洞府——這些都需要人打理。
草木分身能幹活,卻沒有自主意識,隻能做最簡單的重複勞動。
靈獸們能幫忙,但不會種地,不會釀酒,不會煉丹。
他需要人,需要那種沒有背景、沒有靠山,隻想找個地方安安靜靜種地修鍊的散修。
訊息是柳如煙幫他放出去的:
“黑石山招人。靈植師、釀酒師、陣法師、靈獸師。包吃包住,月俸一百靈石。要求:散修,無宗門背景,人品端正,踏實肯乾。”
訊息在落雁坊炸開了鍋。
月俸一百靈石,還包吃包住,地點卻在黑石山——那個殺了金丹初期修士的地方。
有人心動,有人猶豫,有人害怕。
三天後,第一個應聘者來了。
是個鍊氣三層的散修,頭髮花白,滿臉皺紋,看上去像六十歲,實際卻隻有四十歲。
他在落雁坊擺了十年地攤賣靈草,生意慘淡,常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站在幻陣外,他的腿在發抖,聲音也在發抖:
“我……我是來應聘的。”
陳青山從幻陣中走出,打量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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