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日久生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
蘇清月養傷三月,靈脈已癒合大半,修為恢復至鍊氣七層。
她不再急著報仇,不再急著洗清冤屈,也不再急著返回紫霄宗。
每日清晨,她與他一同在靈田旁喝靈米粥,看朝陽從東麵山脊緩緩升起,將靈田染成金紅一片。
上午時分,她打理靈田,他釀酒養蜂。
她在靈田裡施肥除蟲,動作嫻熟,每株靈植都照料得無微不至;
他則在酒窖調配靈酒,在蜂箱旁採收靈蜜。
午後,兩人會去藏書閣研究靈植培育之術,她傳授紫霄宗的靈植心得,他講解《青帝長生訣》的草木之道。
夜晚,他們便坐在洞府門口飲酒觀星,靈獸們圍在身邊:小白在肩頭打盹,雷豹趴在腳邊甩著尾巴,鴿子在頭頂盤旋。
陳青山是個很無趣的人。
他每日重複著同樣的事——澆水、施肥、除草、收稻、釀酒、養蜂,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從未厭倦。
不修鍊時便種地,不種地時便釀酒,不釀酒時便看書,不看書時便發獃。
他不會說甜言蜜語,不會哄人開心,也不會製造浪漫,隻會說
“今日天氣不錯”
“蘿蔔長得很好”
“酒釀好了,嘗嘗”。
但蘇清月覺得,他是自己見過最有趣的人。
他蹲在靈田邊,手裡拿著一根蘿蔔仔細端詳,彷彿在欣賞一件藝術品;
站在酒窖裡開啟新釀的青靈酒,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
坐在藏書閣翻著泛黃的功法書,讀得很慢,卻每一頁都格外認真;
發獃時目光落在遠處山脊,安靜得像一棵樹。
他也很細心。
她咳嗽一聲,他便將青帝甘霖放在床頭;
她皺皺眉,他就接過靈田的活自己乾;
她睡不著時,他會坐在石室門口輕聲哼著不知名的小曲;
她做噩夢時,他會輕輕敲門問一句“沒事吧”,聲音不大卻沉穩,像定海神針般鎮住她的恐懼與不安。
一天晚上,她問他:
“你哼的是什麼曲子?挺好聽的。”
“不知道,隨便哼的。”
“你以前學過音樂?”
“沒有,種地時哼的,蘿蔔聽了會長得更好。”
蘇清月笑了:
“騙人,蘿蔔又沒耳朵。”
“蘿蔔沒耳朵,但有靈性。你哼好聽的曲子給它聽,它就開心,開心了就長得快。”
蘇清月望著他,月光灑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上,映著他平靜的臉。
他說這話時一本正經,彷彿蘿蔔真能聽懂音樂似的。
她嘴角彎了彎:
“那我以後也給蘿蔔唱歌。”
“行,唱好聽點,別把蘿蔔嚇著了。”
蘇清月白了他一眼,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住。
蘇清月是個很無趣的人。
她每日重複著同樣的事——修鍊、種地、看書、吃飯、睡覺,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從不抱怨。
她不提紫霄宗的事,不提楚雲鶴的事,也不提被追殺的事,隻是安靜地活著,像一株被暴風雨折斷枝幹的樹,在春日陽光下重新發芽。
她不會撒嬌,不會示弱,也不會求人,隻會默默幹活、默默修鍊、默默變強。
但陳青山覺得,她是自己見過最有趣的人。
她蹲在靈田邊,手指輕輕撫摸金玉靈稻的葉片,目光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站在煉丹室裡專註盯著丹爐,額上滲出細密汗珠,目光卻一刻不離爐火;
坐在藏書閣翻著他那本破舊的《基礎靈植栽培術》,讀得津津有味,彷彿在看絕世秘籍;
發獃時目光落在遠處山脊,安靜得像一潭湖水。
她也很堅強。
靈脈裂紋癒合時疼得厲害,她一聲不吭;
丹田漏洞修補時酸得難受,她麵不改色;
修為從零開始修鍊進展緩慢,她從不急躁;
做噩夢時會哭,醒來卻擦乾眼淚繼續幹活。
一天晚上,她在靈田邊摔了一跤,靈脈的裂紋突然裂開,疼得站不起來。
她咬著牙一聲不吭,試圖用手撐著地麵站起來。
陳青山從洞府裡跑出來,蹲在她麵前。
“怎麼了?”
“沒事。摔了一跤。”
她的聲音平靜,臉色卻蒼白如紙,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陳青山沒有說話,隻是將她抱起來,轉身走回洞府。
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手指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襟,指節泛出了白。
他把她放在石室的床上,取來青帝甘霖為她療傷。
甘霖緩緩滲入靈脈,修復著那些裂開的紋路。
她咬著牙,一聲不吭,眼眶卻紅了。
“疼嗎?”
他問。
“不疼。”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
“騙人。”
蘇清月沒有應聲,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輕輕顫抖著。
陳青山坐在床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安撫一隻受傷的小動物。
“沒事了。明天就好了。”
蘇清月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鼻尖也帶著紅意。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沒有為什麼。你摔倒了,我扶你起來。就這麼簡單。”
蘇清月望著他。
月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他身上,落在他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上,也落在他平靜的臉上。
她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哪裡奇怪?”
“對誰都好。對靈植好,對靈獸好,對落難的人也好。你就不怕被人利用嗎?”
“不怕。”
“為什麼?”
“因為我有靈田。靈田在,我就在。誰要是利用我,我就把他種進靈田裡當肥料。”
蘇清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出來,笑著笑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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