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宗門來人
訊息是沈言帶來的。
那天傍晚,陳青山正在靈田邊給新種的紫靈芝培土,忽然聽到小白髮出一聲警報——不是急促的“嘎嘎”,而是悠長的、帶著詢問意味的鳴叫。
有人來了,但隻有一個,沒有殺氣。
他將神識擴散出去,發現幻陣邊緣處,一道靈氣波動正緩慢靠近。
對方是築基初期修為,靈力渾厚卻有些紊亂,像是受了內傷。
這道靈氣波動他認得,是沈言。
他關閉幻陣的防禦係統,從靈田裡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泥土。
片刻後,沈言的身影出現在山坡上。
他比上次見麵時瘦了許多,顴骨凸出,眼窩深陷,青色道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彷彿穿在衣架上。
左臂吊在胸前,用布條纏著,布條上滲著血跡。
嘴角有一道尚未癒合的傷口,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像一棵在風暴中折斷枝幹卻未倒下的鬆樹。
陳青山迎上前去。
“沈兄,你受傷了。”
沈言苦笑了一下。
“皮外傷,不礙事。”
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木頭,
“陳兄,靈穀試煉——我去不了了。”
陳青山的心沉了一下。
沈言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他連受傷都不肯喊疼,連被三個鍊氣期散修圍住都不肯低頭。
他說“去不了了”,那便是真的去不了了。
“進來,慢慢說。”
他把沈言領進院子,在棗樹下的石桌前坐下,倒了一碗青靈酒。
沈言接過碗,喝了一口。
酒液入喉的瞬間,他的眉頭舒展了些,紊亂的靈力也平穩了幾分。
他放下碗,沉默了很久,才開口道:
“我爹失蹤了。”
陳青山的手微微一頓。
“沈長老?”
“半個月前,他去南疆執行一項宗門任務。任務是周明遠派發的——說是南疆有妖獸作亂,需要築基期修士前去鎮壓。我爹覺得不對勁,但宗門任務不能拒絕。他走之前留了一枚傳訊玉符給我,說如果有事就用玉符聯絡他。可他走後的第三天,我就聯絡不上他了。玉符沒有反應——要麼是他主動切斷了聯絡,要麼是……他已經不在了。”
陳青山沉默著。
沈言的眼眶紅了,卻沒有流淚。
他的手指在酒碗邊緣輕輕摩挲,像是在撫摸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周明遠?”
陳青山問。
“沒有證據,但**不離十。”
沈言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周明遠和我爹在宗門會議上吵過很多次。我爹支援宗主按實力分配試煉名額,周明遠卻堅持按修為分配。最後宗主妥協了——一半按實力,一半按修為。周明遠不滿意,他覺得我爹是宗主的人,是他奪權的絆腳石,必須搬開這塊石頭。”
“宗門不管?”
“管不了。周明遠在外門經營了十幾年,根基深厚。他的門生故舊遍佈外門各個部門,從管事處到食堂,從靈田到礦山,到處都是他的人。宗主想動他,卻投鼠忌器——動了他,外門就亂了。靈穀試煉在即,宗門不能亂。”
陳青山沉默了很久。
他明白,沈言來找他不隻是為了說靈穀試煉的事,更是為了避難。
沈衡之失蹤後,沈言在宗門失去了靠山,周明遠絕不會放過他——他是沈衡之的兒子,是宗主一派的弟子,是周明遠必須拔掉的釘子。
“住下吧。”
他說,
“黑石山地方大,夠你住的。”
沈言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有感激,也有愧疚。
“陳兄,我……”
“不用說了。”
陳青山站起來,從屋裡抱出一床被褥,在靈獸區旁搭了個棚子,
“條件簡陋,別嫌棄。”
沈言看著那個棚子——木頭架子,乾草頂,地上鋪著厚厚的靈稻草。
棚子旁邊,黑風狼蹲在門口歪著頭看他;
鐵背熊在棚子裡睡覺,呼嚕聲震天響;
金羽雕蹲在棚頂上,金色的羽毛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沈言沉默了一會兒,說:
“陳兄,你這地方……比青雲宗還熱鬧。”
陳青山笑了。
“湊合過吧。”
沈言住下後的第三天,新管事來了。
王通,築基初期修為,四十來歲,麵容陰鷙,眉毛稀疏,眼窩深陷,嘴唇薄得像兩片刀鋒。
他站在青山小築的門口,身後跟著四個鍊氣後期的執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
偽裝棚架還在,靈田被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棗樹和鴿舍。
他的目光在鴿舍上短暫停留,嘴角微微一抽——並非嘲笑,而是審視。
“你就是陳青山?”
“正是。”
陳青山拱手行禮,臉上露出怯生生的笑容,
“不知前輩是——”
“外門新管事,王通。”
他的語氣冷得像冬日河水,
“周明遠長老調任了。從今天起,黑石山歸我管。”
陳青山心跳驟然加速,但臉上神色未變。
“王管事辛苦了。弟子這裡條件簡陋,沒什麼好招待的……”
“不必招待。”
王通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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