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拍賣會
季度拍賣會是落雁坊最熱鬧的時刻。
四麵八方的散修、小宗門弟子,乃至青雲宗與紫霄宗的內門弟子,都會在此時湧入這座水上小城。
主街上摩肩接踵,攤位從街頭綿延至街尾,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爭執聲交織成一片,像一鍋沸騰的粥。
酒館裡座無虛席,有人高談闊論,有人密談交易,也有人在角落默默飲酒,目光卻在人群中逡巡。
客棧盡數爆滿,連柴房都租了出去,價格翻了三倍。
陳青山是在拍賣會前一天得知訊息的。
他在酒館購買情報時,鄰桌的一名散修正跟同伴吹噓:
“聽說這次拍賣會有好東西——紫霄宗一位內門弟子托拍了一枚築基丹,底價三千靈石。青雲宗有位長老寄拍了一件中品法器,據說是從上古遺跡裡挖出來的。還有——”
他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有人寄拍了一株變異靈草,叫凝神花,能幫築基修士突破瓶頸。底價一千靈石。”
陳青山的手微微一頓。
凝神花——那是他在空間裡培育了三代的變異靈草。
從礦洞發現的野生凝神草開始,經靈泉澆灌、空間加速與三代選育,最終培育出這個品種。
其效果比普通凝神草強了十倍不止:普通凝神草隻能小幅提升神識強度,而凝神花能助築基修士突破瓶頸。
他手裡有二十株,這次帶了三株來坊市,本想找個可靠渠道賣掉。
沒想到那個渠道——他的老主顧,專門收靈草的胖修士——告訴他:
“道友,你這凝神花太好了,我不敢收。你拿到拍賣會上吧,那裡出價高,還能保密。”
他思索片刻,覺得有理。
在攤位上賣,價格被壓得低,還容易被人盯上。
拍賣會雖要抽一成傭金,但安全保密,且買家都是有一定身家的人,不會為幾千靈石動手搶人。
他在拍賣行門口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見到掌櫃。
掌櫃是位築基中期的老者,頭髮花白,麵容清瘦,目光銳利。
他接過凝神花,拿在手裡端詳許久——先用眼觀察,再用神識探查,又將一支玉質測試棒插入花瓣,測試棒發出濃烈紫光。老者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
“道友,這凝神花……是你種的?”
“祖上傳下來的,就這幾株。”
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帶著一絲審視。
陳青山與他對視,眼神平靜,沒有絲毫閃躲。
老者沒有追問:“底價一千靈石。能賣多少,看你的造化。”
拍賣會在第二天午後舉行。
地點在坊市中央的一座大殿,殿門高大,石階寬闊,兩側立著兩尊石獅,氣勢不凡。
殿內能容納數百人,座位呈扇形排列,前方是一個石台,台上擺著一張鋪紅布的長桌。
陳青山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鬥篷裹緊,鬥笠壓低,像一隻縮在洞裡的老鼠。
他的神識掃過殿內——三百多人,修為從鍊氣期到築基後期不等。
他認出幾個青雲宗外門弟子的服飾,還有幾個紫霄宗的人。
角落裡坐著幾個黑衣人,鬥篷遮麵,看不清麵容,但身上的靈氣波動陰冷刺骨——是魔修。
拍賣師是位築基中期的老者,頭髮花白,聲音洪亮。
他站在石台上,一件一件介紹拍品。前麵幾件都是普通貨色:幾瓶丹藥、幾件法器、幾本功法。
出價的人不多,價格也不高。
第五件是那枚築基丹,底價三千靈石,最終以六千成交。
第七件是那件中品法器,底價兩千,成交價五千。
第十件時,拍賣師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凝神花,變異靈草,可助築基修士突破瓶頸。底價一千靈石。”
殿內安靜了一瞬,隨即炸開了鍋。
“凝神花?那種隻存在於傳說中的東西?”
“能助築基修士突破瓶頸?真的假的?”
“假的吧?這種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小拍賣會上?”
質疑聲此起彼伏,但沒人出價。
陳青山的手指微微收緊。
拍賣師麵不改色,從玉盒中取出凝神花,放在紅布上。
花朵有拳頭大小,花瓣淡紫,邊緣覆著一層銀白色絨毛,花蕊金黃,在燭光下散發柔和光芒。
整朵花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靈霧中,靈霧在花瓣上流動,宛如一條微型的河流。
清幽淡雅的花香在殿內瀰漫開來,恍若深山古寺中飄來的檀香。
吸入一口,頓覺神識清明、靈脈通暢,整個人彷彿被徹底滌盪了一遍。
“一千五。”
後排一位築基初期的散修站起身,舉著號牌,目光直勾勾地鎖定凝神花。
“兩千。”
前排一位青雲宗外門長老開口,陳青山並不認識他,但從其靈光波動判斷——築基中期,靈力渾厚卻不夠精純,想必是靠丹藥堆砌而成。
此人卡在瓶頸已久,正急需外物助力突破。
“三千。”
角落裡的黑衣人舉牌,聲音嘶啞如夜梟啼鳴。
陳青山用神識掃過——築基後期,靈氣波動陰冷刺骨,竟是魔修。
殿內氣氛驟然緊繃。
青雲宗長老回頭瞥向黑衣人,目光不善。黑衣人迎上視線,鬥篷下的雙眼赤紅如火焰。
“四千。”
青雲宗長老咬牙加價。
“五千。”
黑衣人再次舉牌,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今日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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