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勢力初成
獸潮過去五個月,黑石山悄然換了模樣。
並非天翻地覆的劇變——山還是那座灰濛濛的廢礦,空氣裡依舊飄著礦石的腥氣,遠處的青雲山也仍帶著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可青山小築周邊那百畝地界,卻徹底改了樣貌。
靈田從五十畝擴到了一百畝,金玉靈稻在陽光下泛著金白光澤,稻穗沉甸甸垂著,每一粒都大如小橘子。
靈蔬區裡的白胖子們個個有磨盤大小,半截露在土外,像一群蹲在地上的白玉佛像。
果園裡的棗樹、桃樹、梨樹、山楂樹都掛滿了果子,棗子甜得像蜜,桃子汁水飽滿,梨子清脆爽口,山楂則酸甜開胃。
靈泉在山穀中靜靜湧出,清澈的泉水在陽光下閃著銀白光芒,水麵上的靈霧濃得像牛奶,吸一口便叫人神清氣爽。
但變化最大的不是靈田,是靈獸。
小白站在棲架上,紫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夢幻般的光澤,翼展足有十八尺,已是二階後期的實力,方圓百裡的天空都是它的領地。
每天清晨,它都會在領地上空盤旋一圈,用那雙能看清數裡外兔子動向的眼睛,監視著黑石山上空的一切動靜。
它的靈智已完全開啟,能與陳青山進行完整的神識交流——不是鴿子們那種“你好”“吃飯”“笨蛋”的簡單對話,而是真正有邏輯、能表達複雜情感的交流。
“今天情況如何?”
陳青山每天早上都會用神識問它。
“南麵山坡來了一群野鹿,大概十幾隻。”
小白的聲音在他神識中響起,清亮中帶著點金屬質感,像銀鈴在風中搖晃,
“要趕走嗎?”
“不用,讓它們吃草就行,別踩靈田。”
“東麵礦洞裡有一窩石甲蜥蜴的幼崽,五六隻的樣子,它們父母在獸潮裡死了,挺可憐的,要不要養?”
陳青山想了想:
“養著吧,放在靈獸區,喂靈米碎屑,長大了能幫忙巡邏礦洞。”
“北麵山脊上有隻孤零零的黑風狼,族群在獸潮裡被滅了,它是唯一的倖存者。它蹲在岩石上望著靈泉方向,已經好幾天了,不敢靠近,也不願離開。”
陳青山沉默片刻:
“它在想什麼?”
“它在想——要不要相信人類。”
“……讓它來吧。”
黑風狼是在一個黃昏來的。
它從北麵山脊走下來,步伐緩慢,身體瘦削,毛色暗淡,肋骨一根一根凸著。
左後腿在獸潮裡受了傷,走路一瘸一拐,鐵灰色的毛裡還夾雜著幾道沒癒合的傷疤。
它停在幻陣邊緣,蹲下來,仰起頭對著月亮發出一聲低沉的嚎叫,聲音裡沒有攻擊性,沒有渴望,隻有一種純粹而深沉的孤獨,像曠野上的風。
陳青山站在陣心,手指按在地麵,猶豫了很久。
他想起半年前那隻黑風狼——一階上品,暗紅色眼睛,在幻陣裡橫衝直撞,被他用靈雨沼澤和纏繞藤困住,最後逃走了。
那隻狼是這隻的母親?
還是同類?
他不知道,但他清楚,這隻黑風狼不是來報仇的,它眼睛裡沒有仇恨,隻有疲憊。
他關閉了幻陣的防禦係統。
迷幻藤的花粉不再飄散,惑心花的香氣散在風裡,幻影草的幻象也歸於沉寂。
一條小路從陣心延伸到黑風狼麵前,月光灑在小路上,碎石泛著銀白的光。
黑風狼站起來,沿著小路走進幻陣,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帶著試探的謹慎。
經過迷幻藤時,它停下來嗅了嗅,銀灰色的葉片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經過惑心花時,它打了個噴嚏,紫色花粉在月光下飄散開,像一層薄霧;
經過幻影草時,它看了眼幻影草裡自己的影子,歪了歪頭,接著繼續往前走。
它走到陳青山麵前停下,抬起頭望著他。
金色的豎瞳在月光下變成了圓瞳——鷹的瞳孔隻有放鬆時才會變圓,狼大概也是如此。
它低下頭,用腦袋蹭了蹭陳青山的手,毛髮粗糙乾燥,骨骼硌得手疼,可蹭的力度很輕很柔,像一隻在寒風裡凍了很久的野貓,終於找到了願意開門的人。
陳青山蹲下身,伸手輕輕撫摸它的腦袋。
“餓壞了吧?”
它沒有回應——它不會說話,卻聽懂了他的意思。
它抬起頭,金色的圓瞳望著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軟軟的嗚咽。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靈米餅,掰成小塊放在掌心。
黑風狼低頭小口吃著,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像是在品味食物的滋味,又像是在確認這並非夢境。
吃完後,它舔了舔他的手,隨即蹲在他腳邊,把頭枕在他的膝蓋上,閉上了眼睛。
月光灑在它瘦削的身軀上,落在它暗淡的毛髮間,映著它尚未癒合的傷疤。
它的呼吸從急促漸漸變得平緩,又從平緩沉至深穩。它睡著了。
陳青山在它身旁坐了很久,久到月亮從東邊移到西邊,久到露水打濕了他的衣襟,久到小白在棲架上翻了個身,發出一聲低低的咕嚕。
然後他站起身,將黑風狼抱進靈獸區——他在鴿舍旁搭了個棚子,鋪了乾草,擺了水盆和食盆。
他把黑風狼放在乾草上,蓋了件舊棉袍。黑風狼在睡夢中翻了個身,把腦袋埋進棉袍裡,發出一聲低低的、滿足的嗚咽。
黑風狼之後,更多靈獸陸續到來。
鐵背熊是在黑風狼來後的第三天出現的。
它從西麵山穀走來,體型如小山般龐大,渾身覆蓋著鐵灰色鬃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帶著輕微的震動。
二階下品的它,實力相當於人類修士的築基初期。
它在獸潮中受了重傷——左前肢被爆裂果炸斷,骨頭裸露在外,傷口已開始腐爛,散發著惡臭。
它每走一步都要停下喘口氣,身體搖搖晃晃,彷彿隨時會倒下。
它走到幻陣邊緣,沒有試圖闖入。
它蹲下身,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威脅,而是求救。
它在用最後的力氣告訴靈田的主人:我來了,我受了傷,我需要幫助。
陳青山關閉幻陣的防禦係統,走到鐵背熊麵前。
鐵背熊看到他,既沒有攻擊,也沒有防禦。
它隻是抬起頭,用那雙渾濁、布滿血絲的眼睛望著他,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軟軟的嗚咽——和黑風狼來時一模一樣。
他蹲下身檢查它的傷口。
左前肢的斷骨已碎成數塊,骨茬刺穿麵板裸露在外,傷口嚴重感染,腐肉散發著惡臭,周圍麵板髮黑髮紫,若不及時處理,這隻熊活不過三天。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瓶青帝甘霖,滴在傷口上。
甘霖滲入腐肉、碎骨與感染的血液,腐肉在甘霖作用下一點點脫落,碎骨漸漸癒合,感染的血液也慢慢被凈化。
鐵背熊疼得渾身發抖,卻沒有掙紮,也沒有叫喊。
它隻是咬著牙閉著眼,將所有信任都交付給他。
他花了整整一個時辰處理傷口:清創、接骨、敷藥、包紮。
鐵背熊的左前肢用夾板固定好,甘霖每日滴三滴,七天後拆夾板,骨頭應能長好。
他在靈獸區又搭了個棚子,比黑風狼的大三倍,鋪了厚厚的乾草,擺了水盆和食盆。
鐵背熊躺在乾草上,用完好的右前肢把水盆推到陳青山麵前,然後抬起頭,用那雙渾濁的眼睛望著他——不是請求,是感謝。
金羽雕是最後來的。
它從東麵天空飛來,翅膀展開翼展超過十尺,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亮,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一階上品的它,實力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鍊氣後期。
它在獸潮中被小白重傷——翅膀上的羽毛被雷刃燒焦一大片,飛不起來了,落在靈田邊,掙紮著想站起來,卻每次都摔倒。
陳青山走過去將它抱起。
金羽雕在他懷裡掙紮了一下,用喙輕啄他的手——不重,更像一種警告而非攻擊。
他把它放在靈獸區的棚子裡,用甘霖治好了它的翅膀。
金羽雕在棚裡養了三天,翅膀痊癒後飛了一圈,又落了回來。
它蹲在棚頂上,歪著頭望著靈田、鴿子、小白和陳青山,然後閉上眼睛,不再離開。
陳青山站在院子裡,看著靈獸區裡的三隻新成員——黑風狼蹲在棚子門口,金色的豎瞳盯著遠處的山坡,耳朵豎了起來,警惕地捕捉著周遭的任何動靜。
鐵背熊在棚子裡酣睡,呼嚕聲震耳欲聾,一隻爪子還搭在食盆上,生怕別人搶走它的靈米。
金羽雕蹲在棚頂,歪著頭望向天空,偶爾扇動一下翅膀,金色的羽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小白則蹲在棲架上,俯瞰著靈獸區的每一個角落,紫藍色的羽毛在風中輕輕飄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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