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坊市初探
靈石又快見底了。
這早已不是新鮮事。
自從靈泉改造完成、空間擴張至三百立方丈後,每日的靈石消耗從一塊增至三塊——維持十倍時間流速需兩塊,維繫空間內靈泉運轉需一塊。
如此算來,一月便要九十塊,三月就是二百七十塊。
他手頭的靈石儲備已從一百二十塊跌至不足五十塊。
必須去一趟坊市了。
但這次不能再去青石集。
青石集離青雲宗太近,他曾在那裡售賣靈米,雖說當時戴著鬥笠、裹著鬥篷,可難保不會被有心人記在心裡。
這次他得去一個更遠、更偏僻、更無人識得他的地方。
沈言給他推薦了一處——落雁坊。
落雁坊位於青雲宗以南約三百裡,是散修與中小宗門交易的集散地。
規模比青石集大得多,人員也更為複雜,三教九流,什麼樣的人都能見到。
好處是沒人會仔細盤問來歷,壞處則是騙子多、黑店多,殺人越貨的事也時有發生。
“你去落雁坊的話,可得小心些。”
沈言在傳訊玉符裡叮囑,
“那地方魚龍混雜,尤其是第一次去的生麵孔,最容易被人盯上。”
“多謝沈兄提醒,我會留意的。”
“還有——”
沈言稍作猶豫,
“你的靈米和靈酒,在落雁坊別一次賣太多。那地方人多眼雜,好東西露了白,麻煩就跟著來了。”
“明白。”
陳青山花了三天時間做準備。
易容是頭等大事。
斂氣玉佩雖能將修為壓至鍊氣二層,可這還不夠——他的臉在青石集露過,即便當時戴著鬥笠,也難保不會被認出來。
他用靈植汁液調配出一種“染膚水”,塗在臉上後,膚色從偏白變成了偏黃,看上去像個常年風吹日曬的窮散修。
眉毛用炭筆描粗了些,眼角用樹脂粘了點假皺紋,嘴角往下拉了拉,整個人的氣質從安靜的青年變成了疲憊的中年人。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鏡中的人灰撲撲、憔悴不堪,毫不起眼,和他之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就算沈言站在麵前,恐怕也認不出來。
行頭也得換。
他不能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去落雁坊——太寒酸,一看就是窮鬼,容易被人欺負。
但也不能穿得太好——太招搖,容易被人盯上。
他選了一件半新的灰色道袍,是在青石集買的,料子一般,卻乾淨整潔,像個普通的散修。
貨物也要精心挑選。
不能帶太多——多了惹眼;
不能帶太好的——好的招禍。
他選了二十斤上等靈米、十斤靈蔬、三瓶靈果酒、五株風影草、三株跳跳蘿蔔、兩顆回靈米。
這些貨物品相不錯,卻不算頂級——至少在他自己的產品線裡,隻能算中等偏上。
真正的頂級貨——空間裡培育了三代的優品靈稻、靈泉邊種出的巨型白胖子、八倍時間流速發酵的十年陳靈果酒——他都留著自用。
一切準備妥當,他在一個清晨出發了。
小白想跟著他,被他拒絕了。
“你在家看著。”
他摸了摸小白的腦袋,
“看好鴿子,看好靈田。有人來了就發警報。”
小白不情願地叫了一聲,還是點了點頭。
他獨自一人上路了。
落雁坊比陳青山想象的要大。
坊市建在一座低矮的丘陵上,四麵環水,隻有一條石橋與外界相連。
從遠處看,丘陵上密密麻麻地布滿了房屋和攤位,像一座長滿蘑菇的小山。
坊市沒有城牆,也沒有大門——任何人都能進去,但進去之後能不能活著出來,就得看自己的本事了。
陳青山在石橋前停了停,用神識掃了一遍坊市內的情況。
靈氣波動密密麻麻,像一鍋煮沸的粥——鍊氣期的散修最多,築基期的有十幾個,金丹期的一個也沒有。
這樣的武力配置,在散修坊市中算是正常水平。
他過了石橋,走進了坊市。
主街不寬,兩輛馬車並排走都有些勉強,卻很長,從坊市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彎彎曲曲的,像一條蛇。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賣什麼的都有——靈藥、法器、符籙、丹藥、妖獸材料、礦石、靈植種子、功法秘籍,甚至還有賣靈獸的。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混著空氣中瀰漫的靈藥香氣、妖獸皮毛的腥氣,還有各種食物的味道,熱鬧得像一鍋滾沸的湯。
叫賣聲、爭吵聲,偶爾夾雜著幾聲打鬥的悶響——嘈雜得像一鍋煮沸的粥。
陳青山在主街上緩步而行,東張西望,既不搭話也不還價,活像個閑逛的窮散修。
他的目光在每個攤位上僅停留幾秒,腦子裡卻在飛速記錄著每條資訊:靈米的價格、靈草的價格、靈石兌換的比例,那些攤位看起來靠譜,哪些一看就是黑店。
逛了約莫一個時辰,他選定了三個攤位。
第一個在主街中段,是家專門收購靈材的小店,門麵不大,卻收拾得十分整潔。
櫃檯後坐著位胖乎乎的中年修士,修為鍊氣六層,笑眯眯的像尊彌勒佛。
這種麵相的人在修仙界最是危險——笑眯眯的未必是好人,但至少不會當場翻臉。
陳青山走進去,從儲物袋裡取出十斤靈米放在櫃檯上。
胖修士掃了眼靈米,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抓起一把靈米,放在掌心仔細端詳,又湊到鼻前聞了聞,最後塞了一粒進嘴慢慢咀嚼。
“道友,這靈米……”
他的聲音有些發顫,
“什麼價?”
“你開價。”
胖修士猶豫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塊靈石,十斤。”
陳青山心裡冷笑一聲。
這個價格比青石集的胖修士開得還高——青石集那位開了三百塊,這位也開三百塊,可靈米的品質卻比上次賣的高了一個檔次。
這胖子在試探他:開個高價,看他的反應。
要是他露出驚喜,就說明是個菜鳥,後麵便能壓價。
陳青山麵無表情地把靈米收回儲物袋:
“太低了,我去別家看看。”
他轉身就走。
“道友留步!”
胖修士連忙從櫃檯後繞出來,
“四百塊!四百塊!”
陳青山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八百塊,十斤。”
胖修士的臉抽搐了一下:
“道友,你這價開得也太高了。八百塊——落雁坊從來沒出現過這個價。”
“那是因為落雁坊從來沒出現過這種品相的靈米。”
陳青山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你可以不要,我不急。”
他作勢要走。
“六百塊!”
胖修士咬了咬牙,
“六百塊,這是我能出的最高價了。”
陳青山想了想。
六百塊——比他預期的高了五成,本來以為能賣到四百塊就不錯了。
六百塊十斤靈米,相當於一斤六十塊,在落雁坊確實是天價。
“成交。”
他說。
胖修士鬆了口氣,從櫃檯下取出一個儲物袋,數出六百塊靈石遞過來。
陳青山接過靈石,神識一掃——數目對,品相也還行。
他把靈米放在櫃檯上,轉身離開了店鋪。
走出門後,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前世在博物院工作時,他常和文物販子打交道——那些人精得很,看你一眼就知道是菜鳥還是老手。
他跟著師父學了三年談判技巧:不要急,不要露底,不要讓對方看出真實意圖。
有好東西就有主動權,不急著賣,對方纔會急著買。
這個道理,在修仙界也通用。
接下來的交易順利多了。
靈蔬——他找了第二個攤位,是位專門賣靈材的女修,築基初期,麵容冷峻,出價卻很公道。十斤靈蔬賣了二百塊靈石。
靈果酒——他找了第三個攤位,是位專門收酒的老頭,鍊氣七層,據說在落雁坊收了二十年酒,什麼酒都見過。
老頭喝了一口靈果酒,沉默了整整一盞茶的功夫,然後從櫃檯下拿出一個儲物袋,把裡麵的靈石全倒了出來。
“三百塊,一瓶。”
老頭聲音發顫,
“你有多少?”
“三瓶。”
“都給我,九百塊。”
成交。
風影草、跳跳蘿蔔和回靈米——他沒在攤位上賣,而是去了坊市裡的拍賣行。
這些東西太敏感了——變異靈植在任何地方都是有價無市的稀罕物,在攤位上賣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拍賣行雖要抽一成傭金,卻安全、保密,還能賣出更高的價格。
拍賣行的掌櫃是位築基期老者,看了風影草後,沉默了很久。
“道友,這東西……你從哪裡弄來的?”
“祖上傳下來的。”
陳青山道,
“就這幾株。家裡揭不開鍋了,拿出來換點靈石。”
老者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當天下午,拍賣正式開始——風影草以一千二百塊靈石成交,跳跳蘿蔔以八百塊成交,回靈米以一千五百塊成交。
扣除傭金後,他到手三千一百五十塊靈石。
加上此前賣靈米、靈蔬和靈果酒的收入,這一趟他總共收穫了將近五千塊靈石。
五千塊。
這個數字足夠支撐空間運轉將近兩年,足夠他買下大量靈植種子和陣法材料,足夠他在靈穀試煉前做好萬全準備。
但他沒有急著花。
拍賣結束後,陳青山在坊市裡逛了整整一個下午,買了三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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