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王沒有認輸。
盟約簽了，血誓也立了，但它眼中沒有半分臣服，隻有刻骨的仇恨。
它跪在廢墟之上，血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陳青山，嘴角微微勾起——那不是笑，是淬了毒的恨。
它在等，等陳青山放鬆警惕，等黑山宗卸下防備，等一個致命的機會。
機會終於來了。
戰後第三個月，陳青山獨自一人前往萬妖嶺。
不是巡視，不是談判，是去徹底了結。妖王不死，萬妖嶺的威脅就不會消除，北境便永無寧日。
他站在萬妖嶺的山腳下，仰頭望向山頂。
月光灑在他身上，映著他花白的頭髮與布滿皺紋的臉龐。
他穿著那件打滿補丁的棉袍，手裡握著一根蘿蔔，咬了一口。身後沒有蘇清月，沒有小白，沒有雷豹，也沒有黑山衛——隻有他自己。
妖王站在山頂俯瞰著他，血紅的眼睛裡滿是驚愕：
“你一個人？”
“一個人。”
“不怕死？”
“怕。但怕沒用。你不死，萬妖嶺不滅，北境不安；你不死，黑山宗的弟子睡不安穩，靈田種不好，靈泉釀不成，靈獸養不活；你不死，我連種地都不得安心。”
妖王笑了：
“就憑你？一個元嬰初期，壽元燃燒了百年，金丹帶裂紋、隨時可能碎裂的老頭？你打得過我？”
“打不過。但種地的人，從不認輸。”
戰鬥在月光下驟然爆發。
妖王從山頂俯衝而下，五階巔峰的修為，元嬰中期的實力，體型如山，通體漆黑，雙眼血紅。它張開巨口，噴出一道黑色火焰——溫度高得將空氣燒得扭曲，地麵也被燒得融化。
陳青山沒有退。
他雙手按在地上，地脈之力從地下湧來，在身前凝成一道土牆。
土牆厚達丈許，堅如鋼鐵。
火焰撞在牆上，將其燒得通紅，卻未融化。
妖王再噴火焰，土牆終於消融，火舌直撲而來。
陳青山側身避開，火焰擦過肩膀，棉袍燒焦了一片。
他沒顧得上看傷，雙手結印，靈雨從掌心噴湧而出，青碧色的水霧籠罩全身。
火焰被澆滅，但熱氣已滲入麵板，他的臉被烤得通紅。
妖王衝上前，巨爪拍向地麵，大地碎裂，碎石飛濺。
陳青山躍起避開，落在妖王背上。
他拔出長劍，劍尖刺向妖王脖頸——爆裂果的靈力驟然炸裂，妖王的脖子被炸開一道口子，鮮血噴湧。
妖王痛得嘶鳴，身體劇烈翻滾，想將他甩下。
他死死抓住妖王的鬃毛，趴在背上一劍劍刺下：一劍，兩劍，三劍……十劍，二十劍，三十劍。
妖王的脖子被刺得血肉模糊，鮮血流了一地。
它瘋狂甩動身體，撞向山壁，撞向岩石，撞向地麵。
陳青山被撞得吐血，卻始終沒有鬆手。
妖王終於停下，喘著粗氣，血紅的眼睛盯著他：
“你……你瘋了？”
“沒瘋。種地的人，不瘋。”
青帝真身顯現。
他身後出現一個百丈高的巨大虛影，麵容清瘦，目光溫和，手裡握著鋤頭，腳邊蹲著一隻靈獸。
虛影舉起鋤頭，朝妖王砸去。
妖王舉爪格擋，鋤頭砸在爪子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
妖王的爪子裂開，鮮血噴湧。
它痛得嘶鳴，倒退幾步，血紅的眼睛盯著陳青山，目光複雜：
“你……你隻是元嬰初期，怎麼會這麼強？”
“種地種久了，力氣大。”
妖王咬著牙再次衝來。虛影舉起鋤頭砸下，妖王被砸進地裡，地麵碎裂，碎石飛濺。
它掙紮著站起，渾身是血，鬃毛斷裂，爪子碎裂。
它張開嘴，噴出一道黑色光柱——光柱粗如巨樹，速度極快，直奔陳青山胸口。
虛影舉起鋤頭擋在他麵前，光柱撞在鋤頭上，鋤頭被擊穿，虛影的手臂、胸口也被擊穿，隨即碎裂。
陳青山的元嬰在丹田中站起。
它睜開眼睛，青碧色的眼眸像靈泉，像靈田，像靈植。
它舉起手裡的蘿蔔，咬了一口。
元嬰的身體開始發光，青碧色的光芒從丹田透出，照亮了靈脈，照亮了經脈，照亮了骨骼，照亮了內臟。
他的麵板變得透明，能看到裡麵的靈脈如青色河流，經脈如白色溪流，骨骼如金色金條，內臟如團團火焰，地脈化身。
他的身體開始融化，如同冰雪在暖陽下悄然消融，又如春雪於和風裡緩緩化去。
雙腳先融入大地，接著是雙腿、腰身、胸膛，最後連頭顱也與大地合為一體。
他徹底消失了，與腳下的土地渾然不分——靈脈化作他的經脈，靈泉成了他的血液，靈田是他的麵板，靈植是他的毛髮，靈獸是他的孩子，仙城是他的心臟，弟子們則是他的細胞。
在黑石山，他不死不滅；
即便是在萬妖嶺，他也能調動方圓千裡的地脈之力。
他的修為節節飆升，從元嬰初期躍至中期，再到後期，最終抵達元嬰巔峰。
妖王的臉色驟然一變：
“你——你這是什麼妖法？”
“不是妖法，是種地。種地的人，最親近大地。大地會幫我。”
妖王顯露出真身，身體開始急劇膨脹，從山嶽般的體量瘋長到遮天蔽日。
它的皮毛變得漆黑如墨，眼睛化作赤紅的血珠，爪子泛著鎏金的光澤，牙齒則成了銀白的利刃。
它猛地張開巨口，噴出一道粗如山峰的黑色光柱，速度快得驚人，直撲陳青山而來。
陳青山沒有後退，雙手按在地麵上，地脈之力從地底洶湧湧出，在他麵前凝結成一道百丈厚、堅如精鋼的山峰屏障。
光柱狠狠撞在山峰上，瞬間將其擊穿，碎石飛濺。
光柱穿過屏障，依舊直奔他的胸口，他側身閃避，光柱擦著肩膀掠過，棉袍瞬間被燒成灰燼，肩頭也被燒得焦黑。
他顧不上檢視傷口，雙手迅速結印，青碧色的靈雨從掌心噴湧而出，水霧籠罩住肩膀，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新生的麵板粉嫩如嬰兒。
妖王再次噴出黑色光柱，陳青山縱身躍起避開，穩穩落在妖王的背上。
他拔出長劍，劍尖直刺妖王的脖頸，爆裂果的靈力驟然炸開，妖王的脖子被豁開一道大口子，鮮血噴湧而出。
妖王痛得發出震耳欲聾的嘶鳴，身體劇烈翻滾，試圖將他甩落。
陳青山死死抓住妖王的鬃毛，趴在它背上一劍接一劍地刺去——一劍、兩劍、三劍……直到百劍、兩百劍、三百劍，妖王的脖頸被刺得血肉模糊，鮮血流了一地。
它瘋狂地甩動身體，撞向山壁、岩石與地麵，陳青山被撞得口吐鮮血，卻始終沒有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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