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蛇並未遵守諾言。
陳青山一行人剛走出山穀,它便從黑暗中竄出——百丈身軀覆著漆黑鱗片,血紅豎瞳森然可怖,七寸處的傷口仍在滲血,速度卻比之前更快,力量也更顯強橫。
它被騙了,根本沒想過放他們離開。
那株守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的靈藥,怎能輕易放手?
青帝傳人又如何?
靈藥沒了就是沒了,三千年的等待、守護與寂寞,它不甘心。
陳青山沒有回頭,拉著蘇清月拚命奔逃。
韓鐵柱緊隨其後,李青雲跟在韓鐵柱身後,孫妙音又跟在李青雲之後。
小白在天空盤旋,雷豹在地麵狂奔。出口近在眼前,傳送陣的光芒正閃爍著,可九幽冥蛇的速度更快。
它張開巨口,噴出一團濃稠如墨的黑色毒霧,所過之處靈草枯萎、靈泉乾涸,地麵也被腐蝕。
陳青山雙手結印,青碧色的靈雨從掌心噴湧而出,籠罩住眾人驅散了毒霧,可他的臉色卻愈發暗沉,嘴唇也紫得厲害——毒氣已深入骨髓,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九幽冥蛇的尾巴迅猛掃來,力道驚人。
一尾抽在韓鐵柱身上,將他打飛撞向山壁,陣旗散落一地;
再抽向李青雲,他被擊飛撞在石台,長劍脫手而出;
又抽向孫妙音,她摔在靈泉邊,丹瓶應聲碎裂。
小白從空中俯衝而下,全力展開雷域,雷電交加劈向九幽冥蛇的七寸,蛇身痛得嘶鳴,傷口被撕裂,鮮血噴湧。
可蛇尾隨即掃中小白,它被打飛出去,羽毛淩亂,翅膀折斷。
雷豹化身為雷電撞向蛇的七寸,九幽冥蛇痛得翻滾,傷口被撞開,骨頭外露,卻也一尾抽中雷豹,將它打得皮毛焦黑,倒地不起。
出口就在前方,傳送陣的光芒依舊閃爍,九幽冥蛇卻堵在出口處,巨大的蛇頭高高昂起,血紅豎瞳冷冷盯著陳青山:
“你們走不了。”
陳青山已無退路。
他雙手按在地上,引動整座遺跡的禁製——這是上古大能留下的,以靈脈為能源,冰峰為陣基,天地靈氣為輔助,核心在靈氣最濃、禁製最強的冰峰頂部。
他要引爆禁製,用整座冰峰的力量重創九幽冥蛇,這是同歸於盡的打法:禁製引爆,冰峰崩塌,他們也活不成。
蘇清月望著他,眼眶泛紅:“你瘋了?”
“沒瘋。種地的人,不瘋。”
“你會死的。”
“死不了。種地的人,命硬。”
他雙手結印,丹田湧出靈力,眉心探出神識,地下升起地脈之力。
靈脈被點燃,靈力、神識、地脈之力一同燃燒。整座冰峰震顫起來,冰壁碎裂,冰層崩塌。
九幽冥蛇臉色驟變:“你瘋了?你會死的!”
“死不了。種地的人,命硬。”
禁製引爆了。
整座冰峰轟然炸開,靈光衝天,冰雪紛飛,碎石四濺。
九幽冥蛇被掀飛出去,百丈身軀在空中翻滾,鱗片崩落,鮮血噴湧,重重摔在地上時,七寸傷口徹底撕裂,骨頭碎裂,內臟外露。
它掙紮著想站起,卻無能為力,趴在地上用血紅豎瞳望著陳青山,目光複雜:
“你——你瘋了。”
陳青山站在廢墟中,渾身是血,花白頭髮在風中飄動,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傷痕,渾濁的眼睛卻透著堅定。
蘇清月扶著他,眼淚淌了滿臉。
韓鐵柱從碎石中爬起,陣旗斷了,手臂也斷了;
李青雲從石台下爬出,長劍碎了,肋骨也碎了;
孫妙音從靈泉邊爬起,丹瓶碎了,腿也斷了;
小白跌跌撞撞從空中飛來,翅膀斷了,羽毛焦黑;
雷豹從碎石中爬出,皮毛焦黑,腿骨碎裂。
但他們都活著。
傳送陣還在,光芒閃爍著,溫暖柔和,像陽光。
陳青山拉著蘇清月走進傳送陣,韓鐵柱跟在身後,李青雲、孫妙音依次跟上。
小白落在陳青山肩膀,雷豹趴在他腳邊。
傳送陣啟動了,光芒籠罩著他們,依舊溫暖柔和如陽光。
然後,天旋地轉,眼眼前一黑。
再睜眼時,他們已回到冰洞之中。
冰洞依舊,石台依舊,陣旗依舊。
可冰峰正在崩塌——冰壁碎裂,冰層垮塌,冰石滾落。
整個洞府劇烈搖晃,禁製分崩離析,靈脈寸寸斷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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