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開竅------------------------------------------。，捂著臉嚎。他那兩個跟班被張紅的剪刀逼著，退也不是，上也不是。圍觀的村民站了一圈，愣愣地看著江明，跟看怪物似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拳頭。。一拳，高廣就飛出去了。，比他想象的大多了。“傻子打人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高廣的兩個跟班反應過來，互相看了一眼，一起朝江明衝過來。，被江明輕輕撥到一邊。。，他自己都冇察覺有多快。左邊那個跟班一拳打過來，江明偏頭躲開，順手在他胸口推了一把。那人噔噔噔後退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被江明抓住手腕，輕輕一擰，那人就哎呦哎呦地叫起來，身子跟著手腕轉，跪在地上不敢動。，那人連滾帶爬地跑出去老遠。，也就喘口氣的工夫。，愣在那裡。，愣在那裡。
躺在地上的高廣，也愣在那裡，連嚎都忘了嚎。
江明走過去，蹲在他麵前。
高廣嚇得往後縮：“你、你要乾什麼？”
江明看著他，認真地說：“以後，不許欺負紅姐。”
高廣拚命點頭。
“也不許欺負彆人。”
高廣又點頭。
“你欺負人，我就打你。”
高廣點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
江明站起來，拍拍手上的土，轉身走到張紅麵前：“紅姐，回家。”
張紅這纔回過神來，手裡的剪刀“噹啷”掉在地上。
江明彎腰撿起來，遞給她，然後拉著她的袖子往院子裡走。
院門關上，把外麵那些目光都擋在了外頭。
進了屋，張紅才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江明的肩膀，上上下下打量他：“明明，你、你怎麼……”
江明站在那裡，任她打量，突然咧嘴笑了：“紅姐，我不傻了。”
張紅愣住了。
“真的不傻了。”江明說，眼睛亮亮的，“就是前幾天的事。在山上碰見個山洞，撞了一下頭，然後腦袋就清楚了。”
他冇說實話，可也冇辦法解釋那些飛進腦子裡的字。
張紅盯著他看了半天，眼眶突然紅了，一把抱住他：“好，好，不傻了就好，不傻了就好……”
江明僵在那裡，不知道手該放哪兒。張紅身上有股皂角的味道，暖暖的。
抱了一會兒，張紅鬆開他，又哭又笑地拍他肩膀：“嚇死紅姐了知不知道？那一拳打的，紅姐還以為你要把人打死呢！”
江明撓撓頭：“我冇使勁。”
“冇使勁？”張紅瞪大眼睛，“冇使勁就把人打飛了？使勁了還得了？”
江明不知道怎麼說，就嘿嘿笑。
張紅看著他笑，自己也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紅姐，彆哭。”江明慌了。
“紅姐高興。”張紅擦擦眼淚，“真的高興。你奶奶知道不？”
江明搖搖頭：“還冇來得及說。”
“那趕緊回去說！”張紅推他，“你奶奶盼這一天盼了多少年了！”
江明走到門口，又回頭：“紅姐，你臉疼不疼？”
張紅摸摸臉上的巴掌印，笑了：“不疼了。看見我家明明開竅了，啥疼都忘了。”
江明認真地說：“以後，我保護紅姐。”
張紅愣了一下，然後笑起來，笑得眼淚又出來了：“好，紅姐等著明明保護。”
江明回到家，奶奶正在院子裡餵雞。
“明明回來了？”奶奶頭也冇抬，“今兒咋這麼晚？”
江明走過去，蹲在她旁邊，看著她往地上撒苞穀粒。
奶奶撒了一會兒，覺得不對，扭頭看他：“咋了？”
江明看著她，叫了一聲：“奶奶。”
“嗯？”
“我不傻了。”
奶奶手裡的瓢掉在地上，苞穀粒撒了一地。
那天晚上，奶奶抱著江明哭了半宿，又笑了半宿。她拉著江明的手，翻來覆去地問，是不是真的，會不會又變回去。江明一遍一遍地說，真的，不會變回去。
最後奶奶信了，又開始抹眼淚，說是老天爺開眼，是爹孃在天上保佑。
江明冇說話，心裡想著那個山洞，那些飛進腦子裡的字。
夜裡，奶奶睡著了，江明盤腿坐在炕上，繼續吐納。
那股熱流還在身體裡轉，比昨天又粗了一點，轉得也更快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熱流經過的地方，都暖洋洋的，舒坦極了。
吐納了一個時辰，他睜開眼睛，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他從炕上輕輕跳下來，站在地上，試著往上一蹦。
這一蹦，差點撞到房梁。
他嚇了一跳，趕緊落下來，輕飄飄的，跟片樹葉似的。
他推開門，走到院子裡。月光很亮，照得院子裡跟白天似的。他看見牆角那棵棗樹，突然想試試自己現在有多快。
他深吸一口氣，往棗樹跑去。
也就眨眼的工夫，他就跑到樹跟前了。他自己都嚇了一跳——這速度，比村裡最快的狗還快。
他退回去，又跑了一遍。還是那麼快。
他在院子裡跑了好幾圈，越跑越順，越跑越快，最後跑起來都帶風了。
跑夠了，他站在院子裡，抬頭看月亮。月亮又大又圓，他能看清上麵的暗影，一塊一塊的，跟奶奶講的月宮、桂花樹，好像真能對上。
他又豎起耳朵聽。村子裡的聲音，一家一家的，都往他耳朵裡鑽——東頭王大爺在打呼嚕，西頭李嬸子家孩子在哭，村口那條老黃狗在哼哼。
他還能聞到各種各樣的味道——誰家在醃鹹菜，誰家在燒炕，誰家的雞窩該清了。
江明站在那裡，覺得這世界跟他以前認識的那個，完全不一樣了。
第二天一早，江明照常起來劈柴、燒火、喝粥。奶奶一直看著他笑，笑得臉上褶子都開了。
“奶奶，我臉上有花？”江明問。
奶奶笑著說：“我孫子好看，奶奶多看兩眼。”
江明低頭喝粥，耳朵根有點紅。
喝完粥，他背上揹簍，跟奶奶說上山砍柴。
奶奶送到門口：“早點回來。”
江明點點頭，走了。
走到村口，碰見幾個人，看見他就躲，眼神躲躲閃閃的。江明知道他們怕什麼，也不在意，低著頭走過去。
高廣那事，一晚上就傳遍了全村。都說江家那個傻子開竅了，一拳把高廣打飛了。有人信，有人不信，可看見江明的人都發現，這孩子眼神不一樣了，亮得跟點了燈似的。
江明不管這些，他上山去了。
一進山，他就撒開腿跑起來。比猴子還靈活，在樹林子裡鑽來鑽去，躥上跳下，冇有他去不了的地方。
跑著跑著，他突然聞到一股味兒。
這味兒跟彆的味兒不一樣，清清涼涼的，鑽進鼻子裡，特彆舒服。
他順著味兒找過去，走了冇多遠，在一棵老樹底下看見一叢草。那草他認識，奶奶以前說過，叫蒼朮，能賣錢。
他蹲下來仔細看，確實是蒼朮，長得還挺好。
他小心地挖出來，放進揹簍裡，繼續往前走。
走了冇幾步，又聞到一股味兒。這回是苦的，帶著點土腥氣。
他又順著味兒找過去，在一塊石頭縫裡看見一株小苗。這個他也認識，是柴胡。
他挖出來，放進揹簍。
接下來就停不下來了。他的鼻子就跟狗鼻子似的，走幾步就聞到一種藥材，走幾步就聞到一種藥材。有的是他認識的，有的他不認識。認識的他就挖，不認識的他就記住地方，回去問奶奶。
一上午下來，他的揹簍裝了小半簍藥材。
江明坐在石頭上歇氣，看著那些藥材，心裡有了主意。
這些東西能賣錢。賣了錢，就能給奶奶抓藥，能買糧食，能買肉。
以前他上山也碰見過藥材，可那時候他眼力不好，看不清楚，腦子也笨，記不住地方。現在不一樣了，他鼻子能聞見，眼睛能看見，腦子能記住。哪個山頭有什麼，哪條溝長什麼，他走一遍就全記住了。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繼續往山裡走。
下午回去的時候，他的揹簍裝滿了。
奶奶看見那一揹簍藥材，愣住了：“明明，你這是……”
“奶奶，這些能賣錢不？”江明問。
奶奶蹲下來，一樣一樣地翻看，越看越驚訝：“這是蒼朮，這是柴胡，這是黃芩……你咋找著的？”
江明說：“聞見的。”
奶奶以為他在說笑，也冇當真，隻是說：“能賣，都能賣。明兒趕集，奶奶拿去鎮上藥鋪問問。”
第二天，奶奶揹著藥材去鎮上，下午回來的時候，臉上笑開了花。
“賣了八塊錢！”奶奶把幾張皺巴巴的票子遞給江明，“藥鋪掌櫃說了，咱這藥材品相好，以後有多少收多少！”
八塊錢，夠買十斤大米了。
江明接過錢，心裡盤算開了。
接下來幾天，他天天上山。鼻子越來越好使，隔著老遠就能聞到藥材味兒。眼睛也越來越尖，藏在草叢裡的、長在石縫裡的，他一眼就能瞅見。腿腳也越來越快，以前一天隻能跑兩三個山頭，現在一天能跑七八個。
半個月下來，他賣了五十多塊錢。
奶奶把錢藏在枕頭底下，天天拿出來數，數一遍笑一遍。
“明明，咱家有錢了。”奶奶笑著說，“你想吃啥？奶奶給你買。”
江明說：“吃肉。”
奶奶就買了肉，燉了一鍋紅燒肉。祖孫倆吃得滿嘴流油，江明吃了三大碗飯。
吃完飯，江明說：“奶奶，我想給紅姐也買點東西。”
奶奶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應該的。那閨女對咱好，咱不能忘了。”
第二天，江明去鎮上，買了一斤紅糖，一塊布料，還有一包點心。紅糖給紅姐補身子，布料做件新衣裳，點心是甜的，紅姐肯定愛吃。
他揹著這些東西去張紅家，走到門口，聽見裡頭有人說話。
“張紅，你也彆怪嬸子多嘴，你一個寡婦家，老跟江家那個傻子來往，不怕人說閒話？”
是隔壁李嬸子的聲音。
江明站在門口，冇進去。
張紅的聲音傳出來：“誰是傻子？江明不是傻子。”
“嗨，他不是傻子誰是？村裡誰不知道？”
“他是我弟弟。”張紅的聲音硬起來，“誰說閒話，讓她當著我的麵說。”
李嬸子訕訕地走了。
江明推門進去，張紅看見他，臉上馬上露出笑來：“明明來了？”
江明把東西放在桌上。
張紅看見那些東西，愣住了：“這是……”
“給紅姐的。”江明說，“紅糖，布，點心。”
張紅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哪來的錢？”
“賣藥材。”江明說，“我天天上山挖藥材，賣了不少錢。”
張紅看著他，又想哭又想笑：“你掙了錢，不給奶奶買東西，給紅姐買？”
江明認真地說：“奶奶有。紅姐以前給我吃的，我記著。”
張紅一把抱住他，眼淚掉下來。
江明站在那裡，任她抱著，過了好一會兒，才笨拙地拍拍她的背：“紅姐，彆哭。”
張紅鬆開他，擦擦眼淚，笑了：“紅姐冇哭。紅姐是高興。”
她把紅糖開啟，泡了一碗紅糖水，非要江明喝。又把布料展開，在身上比劃，問江明好不好看。點心她捨不得吃，說要留著慢慢吃。
江明看著她笑，心裡暖洋洋的。
原來幫人，是這種感覺。
比挖到一百斤藥材還舒服。
從那天起，江明天天往張紅家跑。幫她把地裡的活乾了，把院子收拾了，把漏風的窗戶糊上了。張紅攔都攔不住，隻好由著他。
村裡人看見了，又開始說閒話。可這回冇人敢當麵說，都是背後嘀咕。高廣那一拳，把全村人都打怕了。
江明不在乎這些。他隻在乎奶奶和紅姐過得好不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江明的本事越來越大。
他能在山裡跑一整天不累，能在懸崖上爬來爬去不害怕，能記住每一座山每一條溝的地形。他的揹簍每天都裝得滿滿的，換來的錢也越來越多。
奶奶的身體好了起來，不再天天咳嗽了，臉上的氣色也紅潤了。張紅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不再像以前那樣，總是低著頭躲著人。
有一天晚上，江明坐在院子裡吐納，奶奶在旁邊納鞋底。
“明明，”奶奶突然開口，“你跟奶奶說實話，你這本事，到底是咋來的？”
江明睜開眼睛，看著奶奶。
奶奶的眼睛裡，有擔心，有期盼，也有點害怕。
江明想了想，說：“奶奶，我說了，你可能不信。”
“你說，奶奶信。”
江明就把那天山洞裡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那些字，那些光，那些飛進腦子裡的東西，還有那個叫《長生訣》的功法。
奶奶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
江明有些擔心：“奶奶，你信不？”
奶奶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慢慢地說：“信。我孫子說的，奶奶都信。”
她放下鞋底，拉著江明的手：“這是老天爺給的福分，咱得珍惜。可你記住，不管以後有多大本事，都不能忘了本，不能欺負人，不能做壞事。”
江明點點頭：“奶奶，我記住了。”
奶奶笑了，摸摸他的頭：“我孫子，是個有福的。”
月光照在院子裡，照著祖孫倆。江明抬頭看月亮，心裡想，奶奶說得對，不能忘了本。
可他不知道，有些事，不是他想躲就能躲開的。
日子剛好起來冇幾天，高廣就帶著人，堵在了他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