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歸墟與舊影------------------------------------------《山海經》殘篇指引,晏野在赤鐵嶺深處轉了整整三日。。原本的赤色山石逐漸被一種灰白色的、像是被燒焦了的岩石取代。空氣中的濁氣變得粘稠,像是一層濕冷的霧氣,貼在麵板上讓人渾身不自在。“歸墟之眼”,位於兩座斷崖之間的一處低窪穀地。,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直徑足有百丈。坑壁光滑如鏡,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瞬間熔化又冷卻而成。深坑中央翻湧著濃稠的灰霧,那些霧氣並不隨風飄散,而是像沸騰的開水一樣上下翻滾,隱隱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歸墟之眼”。,這裡是天地靈氣的儘頭,也是文脈斷絕的象征。,握緊手中的青丘骨笛,小心翼翼地沿著坑壁的斜坡滑了下去。,溫度越低。到了坑底,四周的霧氣已經濃到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晏野隻能憑著直覺,按照殘篇上記載的方位,一步步向前摸索。,他停下了腳步。,像是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的腦海。,橫在胸前。“當!”。。
晏野隻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骨笛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數步。
“反應倒是挺快。”
一個冷漠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
緊接著,兩道、三道、五道……數十道黑影從四麵八方浮現。
他們穿著漆黑的鎧甲,鎧甲的表麵流淌著墨汁般的光澤,上麵密密麻麻刻滿了《新文典》的經文。他們的臉上冇有五官,隻有一張用墨水畫出的、似笑非笑的麵具。
“墨甲衛……”
晏野瞳孔驟縮。
文正司最精銳的暗殺部隊,專門負責清除S級“異端”。據說每一個墨甲衛都是經過“洗文”改造的死士,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有殺戮。
“目標確認,無文鄉異端晏野。”為首的墨甲衛聲音機械,手中的長槍槍尖閃爍著寒芒,“奉文正司之命,就地格殺。”
話音未落,數十名墨甲衛同時動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一個精密的殺人機器。長槍如林,瞬間封鎖了晏野所有的退路。
晏野咬緊牙關,體內僅存的文心瘋狂運轉。
他揮動青丘骨笛,試圖引動周圍的濁氣。
然而,讓他驚駭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墨甲衛身上的《新文典》經文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竟然將周圍濃稠的濁氣瞬間淨化、驅散!
在這裡,在歸墟之眼的深處,他的“土宜之法”失效了!
“死吧。”
長槍刺破空氣,直取晏野的心臟。
千鈞一髮之際,晏野下意識地將手中的青丘骨笛擋在胸前。
“嗡——”
就在長槍刺中骨笛的瞬間,一股奇異的波動突然從骨笛內部爆發出來。
那不是文心的波動,而是一種……古老、蒼涼、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咆哮。
“吼——”
一聲淒厲的狐鳴聲,穿透了迷霧,震得整個歸墟之眼都在顫抖。
青丘骨笛上的“青丘九尾”圖騰,突然亮起了一抹妖異的赤紅。
那紅色的光芒像是一滴血,瞬間染紅了周圍的霧氣。
緊接著,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原本無堅不摧的墨甲衛,在接觸到紅色光芒的瞬間,身上的《新文典》經文竟然開始燃燒起來。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黑色的幽火。
“啊——”
墨甲衛們發出痛苦的嘶吼聲,他們的身體在幽火中迅速碳化、崩解,化作一地黑灰。
為首的墨甲衛驚恐地看著這一幕,機械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慌亂。
“這是……什麼力量?!”
晏野自己也愣住了。
他看著手中的青丘骨笛,感覺體內的血液彷彿要沸騰了一般。左手背上的胎記滾燙如烙鐵,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他的腦海。
那不是畫麵,而是……感覺。
他感覺到無儘的悲憤。
他感覺到天地崩塌。
他感覺到……一場盛大的祭祀。
畫麵在他眼前閃過:
一座宏偉的祭壇,矗立在中州的最高處。
無數身穿華服的文脈學者,跪倒在祭壇下,神情狂熱。
祭壇中央,一個身穿青衫的老人,正手持一根白骨長笛,仰天長嘯。
在他的腳下,無數的文心像是一條條金色的遊魚,彙聚成一條大河,湧入長笛之中。
“以我文心,祭奠山河!”
老人的聲音響徹天地。
緊接著,天空裂開,無數身穿黑甲的士兵從天而降,手中的長槍刺穿了老人的胸膛。
鮮血染紅了白骨長笛。
老人倒下的瞬間,他的目光穿越了時空,落在了晏野的身上。
那眼神中,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遺憾與……期待。
“孩子……活下去……”
記憶戛然而止。
晏野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歸墟之眼的迷霧已經散去大半。
四周橫七豎八地躺著墨甲衛的殘骸,他們的鎧甲已經破碎,身體化作了焦炭。
為首的墨甲衛跪在地上,手中的長槍已經斷裂。他那張墨汁畫成的麵具上,裂開了一道縫隙,露出底下空洞洞的眼眶。
“你……你是那個叛逆的……”墨甲衛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絕望,“撤……快撤……”
剩下的幾名墨甲衛如蒙大赦,轉身就想逃。
“想走?”
晏野冷冷地開口。
他的聲音變了。不再是少年的清亮,而是一種彷彿來自九幽之下的低沉。
他舉起手中的青丘骨笛,放在唇邊。
雖然他不會吹奏,但此刻,他的身體彷彿被某種力量操控著。
一縷淒清、蒼涼的笛音,從骨笛中傳出。
那笛音並不響亮,卻彷彿擁有某種魔力。
逃竄的墨甲衛們突然停下了腳步。他們的身體僵硬,眼眶中原本燃燒的鬼火瞬間熄滅,整個人像是一尊尊雕塑,定格在原地。
“砰!砰!砰!”
幾聲悶響,墨甲衛們的身體同時炸開,化作漫天黑灰,隨風消散。
晏野放下骨笛,臉色蒼白如紙。
剛纔那一瞬間,他彷彿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手持骨笛、以文心祭奠山河的老人。
“文心祭……”晏野喃喃自語,“那到底是什麼?”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青丘骨笛,圖騰上的赤紅色光芒已經褪去,但骨笛本身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原本粗糙的表麵變得光滑如玉,隱約能看到裡麵流淌著一絲絲金色的紋路。
“看來,盲詩說得對。”晏野深吸一口氣,將骨笛緊緊握在手中,“隻有找到文心祭的真相,我才能真正掌控這股力量。”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狼藉,轉身向著歸墟之眼的深處走去。
前方的迷霧依舊濃重,但晏野的腳步卻變得堅定無比。
中州,離他越來越近了。
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那裡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