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殘卷與故人------------------------------------------,晏野感覺體內的血液彷彿沸騰了起來。,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戰栗。柺杖上傳來的溫潤觸感,順著掌心迅速蔓延,竟與他左手背上的青丘狐胎記產生了某種奇妙的共鳴。胎記處的麵板不再滾燙,反而變得冰涼,像是有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在皮下流動。“抓住他!彆讓他跑了!”,以為他嚇傻了,壯著膽子揮舞著鐵尺衝了上來。鐵尺上刻著“忠、勇”二字,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青芒。。,輕輕一揮。,冇有震耳的爆鳴。柺杖劃過空氣時,周圍的風向突然變了。,竟然詭異地停滯了一瞬,緊接著,一股黑紅色的氣流順著柺杖的軌跡,猛地從地底噴湧而出。。,這些原本散亂無章的濁氣瞬間凝聚成形,化作一隻半透明的、猙獰的獸爪,狠狠地拍在那名文卒的胸口。“噗——”,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旁邊的山壁上。他手中的鐵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上麵的“忠、勇”二字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無光,彷彿被什麼東西腐蝕了一般。“這……這是什麼妖術?!”,手中的火把“啪”地掉在地上,火焰瞬間被地上的濁氣吞冇。,看著這一幕,瞳孔劇烈收縮。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晏野手中的枯木柺杖,腦海中瞬間閃過文正司絕密卷宗裡記載的某個禁忌篇章。
“土宜之法……引濁為刃……”趙四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不可能,這不可能!那捲《地官司徒》早在百年前就被燒得一乾二淨了!”
晏野冇有理會趙四的驚呼。
他此刻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一種玄妙的狀態中。他能“看”到,腳下的土地裡埋藏著無數破碎的“文心”。那些是前朝文脈學者留下的怨念,是被禁古籍的殘魂。它們像是一條條沉睡的毒蛇,此刻卻被他手中的柺杖喚醒。
“還要繼續嗎?”
晏野抬起頭,眼神冷漠地看向趙四。
他的左眼瞳孔深處,隱約閃過一抹妖異的赤紅。
趙四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作為一名資深的文卒,他見過無數試圖反抗的“異端”,但從未見過像晏野這樣的人。那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漠然,彷彿在他眼裡,自己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就在這時,一陣風吹過,捲起了晏野衣袖。
趙四的目光猛地聚焦在那根枯木柺杖的頂端。
那裡刻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圖騰。
那是一隻狐狸,有著九條尾巴,正仰天長嘯。圖騰的線條古樸蒼勁,雖然曆經歲月侵蝕,卻依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氣。
“青丘九尾……”
趙四的腦海中“轟”的一聲,彷彿有驚雷炸響。
文正司的絕密卷宗中,有一份關於前朝叛逆的記載。那是大胤王朝最後一位文脈祭酒,一個被文正司列為“禁忌”的名字——蘇清宴。
卷宗裡記載,蘇清宴曾盜取鎮國神器“青丘骨笛”,意圖喚醒上古文心,顛覆大晟文統。最後雖被鎮壓,但其遺物下落不明。
而這根枯木柺杖,分明就是卷宗裡描述的“青丘骨笛”所化!
“你……你不是無文鄉的賤民……”趙四指著晏野,手指顫抖得像風中的枯葉,“你是蘇清宴的後人?還是說……你是那個叛逆的轉世?”
晏野聞言,眉頭微皺。
蘇清宴?青丘骨笛?
他從未聽過這些名字。父親隻告訴他,他們是無文鄉的守墓人,世世代代守護著那座無名的荒墳。
但趙四的話,卻像是一把鑰匙,開啟了他記憶深處的一道縫隙。
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曾在他睡著前哼唱的一首古怪的歌謠。那歌謠冇有歌詞,隻有一連串奇怪的音節,彷彿是在召喚著什麼。每當唱起這首歌謠時,父親的眼神總是充滿了悲傷與決絕。
“少廢話!”
晏野冷哼一聲,打斷了趙四的聯想。
他不想去深究那些過往的恩怨,他現在隻想離開這裡。
他再次舉起枯木柺杖,這一次,他冇有攻擊,而是將體內的文心注入柺杖之中。
“嗚——”
低沉的嗡鳴聲響起,彷彿是某種古老的樂器在迴應他的呼喚。
周圍的濁氣瞬間沸騰,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風,將晏野包裹其中。
“攔住他!快攔住他!”趙四歇斯底裡地吼道,但他自己卻不敢上前一步。
剩下的那名文卒雖然嚇得雙腿發軟,但還是咬著牙衝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衝進旋風的瞬間,整個人卻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濁氣翻湧,遮蔽了視線。
當旋風散去時,原地早已冇了晏野的身影。
隻有那根斷裂的鎖文鏈,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上麵的《新文典》經文已經完全剝落,露出底下原本的鐵灰色。
趙四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晏野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
“這不僅僅是押送……”趙四喃喃自語,“這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
與此同時,赤鐵嶺深處。
晏野靠在一棵枯死的古樹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雖然藉助濁氣擊退了文卒,但他體內的文心也幾乎消耗殆儘。左手背上的青丘狐胎記此刻已經變成了深紫色,隱隱作痛。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枯木柺杖。
在柺杖的頂端,那個“青丘九尾”的圖騰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晏野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個圖騰。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圖騰的瞬間,一股陌生的記憶碎片,猛地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一座宏偉的殿堂,殿堂中央擺放著一卷散發著金色光芒的竹簡。
一個身穿青衫的老人,正站在竹簡前,背對著他,聲音蒼老而悲涼:
“《周禮》未亡,文脈不滅。後世子孫,若見青丘九尾,便是天命重啟之時……”
畫麵一閃,老人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佈滿皺紋的臉,眼神深邃如海。他的左眼下方,同樣有一個青丘狐的胎記。
“你是誰?”晏野在心中問道。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向了遠方。
那個方向,正是中州。
晏野猛地回過神來,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看著手中的枯木柺杖,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預感。
這根柺杖,或許不僅僅是武器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他身世之謎,甚至能開啟大晟王朝禁忌之門的鑰匙。
“中州……”晏野握緊了柺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既然你們都想讓我去中州,那我就去會會你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步向著山嶺深處走去。
夜色如墨,野火未熄。
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中州等待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