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謝司年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便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這一次他真的感覺到自己做了一段很長很長的夢…
在夢裡，他好像看見了溫知言就站在自己的麵前，她的樣子就和三年前一樣，穿著那天火急火燎來找自己的衣服一樣。
她臉上滿是淚痕，然後一頭栽進他的懷裡，聲音哽咽的厲害，謝司年突然感覺到，也許溫知言是真的用全部的身心愛過自己，但是自己呢？
為了所謂的刺激，為了所謂的麵子，一步一步，越陷越深，撒了謊越來越大。
而在整個過程中，其實自己有無數次的機會可以挽回，可以調頭，但是自己卻始終冇有這樣做，始終在蘇蕎的甜言蜜語之中沉淪，始終在溫知言用血肉換來的金錢之中，迷失了方向。
在第一次嘗試到不勞而獲之後，這種感覺就像上了癮一般，想戒卻戒不掉。
他是在被拘留的單間內醒過來的，甚至都不是在醫院，也都冇有任何人對她進行急救，隻是草率的在額頭上簡單的包了包而已。
他剛剛醒來，隻覺得刺骨的寒冷跟疼痛不斷侵蝕著自己的神經，他扶著自己的額頭緩緩地從那張冰冷的床上坐起來，而守在外麵的工作人員發現他的清醒之後便立刻用棍子敲了敲鐵門。
“醒了？”
謝司年被聲音喚醒，注意力突然被集中起來。
然後就是一摞檔案從門口的夾縫中被遞了過來，同時一起過來的，還有一支筆。
“簽字吧，這是你的判決書。”
這句話似乎冇有什麼多餘的音調，就像是談論今天的天氣，一般普普通通。
謝司年隻是一呆，拘留所的燈光非常昏暗，他看像這個工作人員手中拿的檔案，封麵上是有五個大字，審判確定書。
他艱難的嚥了一口口水，似乎也不知道該拿還是不拿，就這樣僵持在原地，但是工作人員卻開始不耐煩起來，直接將檔案啪的一聲扔在了地上。
對方嗤笑了一聲，然後說到。
“還以為有轉圜餘地？”
“趕緊看完簽字，忙著呢！”
這句話徹底將謝司年心中唯一的那一點火苗撲滅。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然後僵硬地從地上拾起那支筆和這一份檔案。
他一頁一頁的翻開，這一份判決書其實不薄，他涉及的罪名其實也不少，彷彿這一刻的時間就在現在停止了，但是隻是對於他來說是這樣，對於除了他之外的所有人都不會因為他駐足。
謝司年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這聲歎息，在空蕩蕩的拘留所不斷地迴盪，久久不能平息…
也許，唯一一個會在乎，而且真正付出努力在乎他的人，已經離開了。
在簽完字的那一刻，謝司年反而心中有一絲解脫，一直持續到現在的憤懣跟焦慮，竟然也轉化為了平靜跟沉默。
也許，這就是自己當年錯誤的選擇之後要符的責任。
也許這樣也好，也許這樣做自己真的可以有所償還，有所真正的緩解一絲內心的愧疚跟壓抑。
他就這樣呆呆地坐在拘留所的硬板床上，目送著來送檔案的工作人員，慢慢地走遠，然後在走廊儘頭變成了一個小點。
他苦笑了一聲。
如果，如果真的能重來就好了…
他知道，他的後半生，都將為了贖罪而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