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次日,謝司年發來傳呼機訊息。
【軍區飛行局,速來!】
溫知言動了動自己已經凍僵了的雙手,還是打算將這些事好好了結。
她到辦公室的時候,裡麵隻有兩個人,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謝司年,還有一個則是當年通知她謝司年墜機的“領導”。
謝司年神色喜悅。
“知言,你下夜班了?我和你說…領導說現在可以有和麗國那邊交換治療的飛行員特殊計劃,就是針對我們這種因傷退役的飛行員,可以優先享受麗國最先進的醫療資源?”
他和對麵的領導交換了一個眼神,似乎感受到了溫知言的反常,伸手便將她拉到跟前,小心的捂著對方的雙手。
“怎麼受傷了還不去包紮好?累了?等會我們就回家好好睡一覺好不好?”
溫知言沉默了一下,還是發問了。
“要多少錢?”
聽到她的問題,謝司年終於按耐不住喜色。
“還是和之前一樣,那些金條,怎麼也是夠了…就是現在計劃不成熟,隻能我一個人先過去,而且現在就要預繳五百塊的報名費。”
“我記得知言,是不是工資發了…?”
“如果…如果我能好起來,我就能重新飛,知言,我太想飛了…那年的爆炸,我就在等現在的一個機會。”
他激情澎拜的訴說著自己的未來,眼神不停地瞥向溫知言的衣服口袋。
溫知言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屋內的熱氣弄的她臉上凍傷的地方很癢。
“我隻有一百多塊,其他的…我冇能力湊齊了。”
她不想去看對方,從口袋裡摸出錢後就想轉身離開,卻被謝司年一把拽住。
“知言…求求你了…我跪下來求你好嗎?”
“不是有辦法湊到的嗎?之前你不是也賣過血給我買藥嗎?”
謝司年作勢就要從輪椅上翻下,但是卻被一旁的領導皺著眉扶住。
“溫知言同誌!這是謝司年飛行員最後的機會了,我希望你作為肇事方,也作為謝司年同誌惟一的家屬能夠全力支援!”
“你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這句話嗎?!”
溫知言抬頭看著兩人的眼神,彷彿要將她生吞活剝,她隻覺得可笑。
肇事方?家屬?自己明明哪個都不是!
她剛想拒絕,一旁的領導立刻叫來了警衛將她的雙肩牢牢壓住。
她絕望的想要掙脫,但是自己力氣根本不夠!
然後是來人一把將針頭粗暴的紮進她的手掌,幾次三番的戳卻找不到血管。
“不要!放開我!謝司年!我不要!”
溫知言劇烈的掙紮著,連針頭都拗彎了幾支,來的警員啪啪兩聲就甩了她兩個巴掌,一道血痕就從她的嘴角流下。
辦公室的砰的一聲關上,溫知言的雙腿直蹬,但整個人被拖著到了樓下的醫務室。
“謝司年!!!”
她撕心裂肺的喊,但是那扇關上的門將她的希望完全合攏。
“老實點!”
她放棄了掙紮,然後慢慢閉上眼,感受著生機和血液從自己的身體中慢慢抽離。
她想反抗,但冇有力氣,她想離開,但是死亡的命運似乎很快就要降臨。
她好痛…她真的好痛!
醫務室的門吱呀一聲開啟,她看見一身新裝的謝司年在樓梯上和那個領導談笑風生的走下樓梯。
一顆心,早就被他踩的稀爛。
隨即進來的竟是那個前天給自己下診斷的醫生。
對方麵色古怪的慢慢走近。
“不要命了?那麼嚴重了還賣血?”
“你不賣這次血,還能活個個把月,這一賣…恐怕,活不過幾個禮拜了。”
溫知言耳朵聽到的,還有醫生沉重的歎息。
她默默坐了很久,似乎這樣坐著,下肢的疼痛就能緩解一些。
現在還有什麼辦法呢?
她抬頭開了口。
“我把賣血的100塊給您,勞煩醫生在我死後跑一趟,將我的死訊,還有這封信一齊交給西街口26幢02號的主人。”
說完之後,她便將撞開了幾道豁口的頭枕在自己的另一條手臂上休息。
這裡,暖暖的,至少比外麵休息。
做個夢吧,也許能夢到幾年前的謝司年,那時候的謝司年似乎還一心一意的愛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