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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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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玉環淚眼問歸期------------------------------------------。,入目是陌生的青色綢緞帳頂,繡著暗紋祥雲,華貴得與他過往的生活格格不入。混沌的意識漸漸清明,昨夜的碎片記憶悄然浮現:靈堂的肅穆、聖旨的沉重、朝臣們複雜的目光,還有那道在窗外一閃而過、透著詭異的人影。,枕邊空蕩蕩的,楊玉環不知何時已起身,帳邊還殘留著一絲淡淡的脂粉香,混著清晨的微涼,更顯寂寥。,外間便傳來兩道低低的說話聲,隔著薄薄的屏風,清晰地飄進耳中。“……殿下昨兒個回府時,臉色差得嚇人,眼底全是紅血絲,我從未見過他那樣失魂落魄的模樣。”楊玉環的聲音軟糯,裹著化不開的擔憂,尾音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哽咽,“春鶯,你說,他會不會真的出什麼事?母妃剛走,太子之位又旁落,他心裡該多熬啊。”,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他知楊玉環憂心,卻未想過,她竟將這份忐忑藏得這般深,連在侍女麵前都難掩。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那個名字——春鶯。“娘娘莫擔心。”另一個年輕清脆的聲音響起,恭謹得恰到好處,分寸拿捏得絲毫不差,“殿下吉人天相,又有娘娘悉心照料,定能平安無事。陛下特許殿下回府休養,也是體恤殿下哀傷過度,過些日子便會好的。”。這份關切太過刻意,語氣裡藏著不易察覺的急切,分明是在刻意打探他的心事,絕非普通侍女該有的分寸。“可我這心裡,總像是懸著一塊石頭,七上八下的。”楊玉環輕輕歎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無力,“昨兒個他在靈堂暈倒,我在府裡等了一整天,坐立難安,每一刻都是煎熬。好不容易盼他回來,他卻心事重重,連一句真心話都不肯跟我說……”,終究是怕再多問,會給李瑁添更多煩憂。“卻怎麼?”春鶯立刻追問,語氣裡的急切更甚,像是迫切想知道李瑁的心事,“娘娘是擔心殿下有難言之隱,還是怕……”。這個侍女,問得太多了。身為貼身侍女,本分是伺候主子,不該這般打探主子的私事,這份逾矩的急切,反倒透著幾分不簡單。,沉默了片刻,才輕聲道:“冇什麼,是我想多了。你去打水吧,殿下該醒了,莫要讓他等急了。”“是,娘娘。”春鶯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恭謹,隨後便是漸行漸遠的腳步聲。,披上床頭的玄色外衣,推門走了出去。

外間的妝台前,楊玉環正對著一麵菱花銅鏡發呆,手中握著一支羊脂玉簪,卻遲遲冇有插上。晨光從雕花窗欞透進來,斜斜落在她臉上,將那張絕美的容顏映得愈發柔和,可眼底淡淡的青痕,卻藏不住她昨夜輾轉難眠的疲憊。

聽見動靜,她猛地回頭,臉上的愁緒瞬間散去,立刻綻開一抹溫柔的笑容,起身迎了上來:“殿下醒了?我正打算讓人去叫你呢,怕你睡得不安穩。”

李瑁走過去,在她身後站定,目光落在鏡中她眼底的倦意,心頭一澀。他伸手拿起梳妝檯上的玉梳,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緩緩梳理她如瀑般的長髮。

楊玉環的身子猛地一僵,隨即緩緩軟了下來,眼眶瞬間泛紅,淚水在眸中打轉,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殿下……你從來不會做這些的。從前,都是侍女們為我梳妝,你連我的髮絲,都未曾碰過。”

李瑁的動作頓了頓,梳齒輕輕卡在發間,語氣溫柔卻堅定:“不會可以學。”他的動作有些笨拙,偶爾會扯到幾根髮絲,卻格外認真,“以後,我多學學,你的梳妝,我來做。”

楊玉環透過銅鏡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翻湧著疑惑、依賴與心疼,還有藏不住的不安。她張了張嘴,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試探:“殿下,你昨晚說的那話——讓我稱病,深居簡出——到底是為什麼?你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李瑁的手再次頓住,隨即繼續梳理她的長髮,動作愈發輕柔。他知道,楊玉環心思細膩,定然察覺到了不對勁,可他不能說——不能告訴她,日後父皇會在驪山溫泉宮撞見她,會用一道聖旨,將她從他身邊徹底奪走;不能告訴她,他們此刻的安穩,早已是風雨飄搖中的轉瞬即逝。

“我昨晚想了一夜。”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有些事情,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但你隻需記住,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你,為了我們能好好活下去。”

楊玉環咬了咬唇,指尖輕輕攥住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委屈,卻更多的是堅定:“可我是你的妻子啊,殿下。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可我不想那樣,有什麼事,我們不能一起承擔?我不想做那個隻能躲在你身後、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李瑁看著鏡中她泛紅的眼眶,心中湧起一股酸澀,幾乎要衝破胸膛。他放下玉梳,轉身將她的身子轉過來,麵對著自己,目光沉靜如水,緊緊鎖住她的眼睛:“玉環,你信不信我?”

楊玉環冇有半分猶豫,用力點頭,淚水終於忍不住滑落,砸在他的手背上,滾燙:“我信。我從來都信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信你。”

“那就夠了。”李瑁伸手,輕輕撫過她的臉頰,指尖拭去她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話,“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不是我不信你,是我不想把你置於危險之中,我不想看到你受到半分傷害。”

楊玉環的眼淚落得更凶了,她伸手,緊緊抓住他的手,抓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不見:“可是殿下……你這樣什麼都不告訴我,我更害怕。我怕你一個人扛著所有,怕你出事,怕我們再也不能像現在這樣,好好待在一起。”

李瑁看著她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心疼得無以複加。他俯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吻,動作虔誠而鄭重,聲音低沉而堅定:“彆怕。我答應你,無論發生什麼,無論我去了哪裡,我都會回來找你,都會護你周全。”

楊玉環抬起淚眼,看著他認真的眼眸,用力點頭,聲音顫抖,卻一字一句,無比清晰:“好。我等你,殿下。無論多久,我都等你。”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腳步聲,不疾不徐,帶著幾分刻意放輕的謹慎——李瑁一聽便知,是春鶯。她果然冇有走遠,還在門外窺探。

李瑁立刻鬆開楊玉環,直起身,神色恢複了幾分沉靜,眼底的溫柔被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取代。春鶯端著銅盆走了進來,盆中盛著溫熱的清水,上麵搭著一條潔白的錦巾。她始終低著頭,神態恭謹,目光規矩地落在地麵上,冇有四處亂瞟,一舉一動都顯得十分得體,可李瑁卻從她微微繃緊的肩線,察覺到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殿下,娘娘,請洗漱。”她的聲音依舊清脆,語氣恭敬,尾音卻極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李瑁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細細打量著。十五六歲的模樣,梳著雙丫髻,穿著一身青色襦裙,眉眼清秀,看起來單純無害。可李瑁清楚,昨夜窗外的人影,定然是從她住的方向來的,這個看似普通的侍女,絕不像表麵這般簡單。

“春鶯。”李瑁忽然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春鶯的身子微微一僵,幅度極小,幾乎難以察覺,隨即垂首躬身:“奴婢在。”

“你入府多久了?”李瑁淡淡問道,目光緊緊鎖住她的頭頂,不肯放過她任何一絲細微的反應。

“回殿下,奴婢入府已有三個月了。”春鶯的聲音依舊平穩,可指尖卻悄悄攥緊了衣角,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幾分。

三個月。

李瑁心中冷笑。這個時間點,太巧了——恰好是母妃病重、他自身處境愈發艱難的關鍵時候,這個春鶯,來得絕非偶然。

“家裡還有什麼人?”李瑁繼續追問,壓迫感愈發濃烈。

春鶯頓了頓,這一次,停頓的時間比剛纔長了些許,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才緩緩道:“回殿下,奴婢是孤兒,從小被賣入宮中,無父無母,冇有任何家人。”

李瑁點點頭,冇有再追問,隻是目光依舊落在她身上,眼底的冷意更甚。他看得真切,一個從小被賣入宮中、無依無靠的孤兒,在被問及家人時,第一反應應該是麻木,而非猶豫斟酌、暗自緊張。她在撒謊,而這謊言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下去吧。”李瑁淡淡開口,語氣裡冇有絲毫溫度。他不想再與這個心懷鬼胎的侍女多周旋,免得打草驚蛇,也免得讓楊玉環察覺到異常,徒增擔憂。

“是。”春鶯福了一禮,轉身緩緩退了出去,腳步平穩,卻在轉身的瞬間,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警惕。

看著春鶯離去的背影,楊玉環眼中滿是疑惑,轉頭看向李瑁:“殿下,你怎麼突然問春鶯這些?她是我身邊的貼身侍女,性子乖巧,做事也利落,應該冇什麼問題的。”

李瑁搖搖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冇什麼,就是隨口問問。”他冇有告訴楊玉環自己的懷疑,隻輕聲叮囑,“隻是府裡最近不太平,母妃剛喪,難免有彆有用心之人窺探,你身邊的人,多留意些總是好的。”

楊玉環雖有疑惑,卻還是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殿下。”她相信李瑁,既然他這麼說,定然有他的道理,心底也悄悄記下了這份叮囑。

用過早膳,李瑁換上了一身素色朝服——母妃新喪,他不便穿得太過張揚,這身朝服,既符合禮製,也恰好貼合他此刻“失勢”的身份。楊玉環親自走到他身邊,為他繫上腰帶,動作輕柔而仔細,指尖微微顫抖,像是要把這一刻的時光,無限拉長。

李瑁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眼底藏不住的不捨,看著她努力壓抑的淚水,心頭一軟。他知道,她捨不得他入宮,怕他在宮中受委屈,怕他再也回不來。

“玉環。”他輕聲喚道,伸手握住她的手,將自己的溫度,儘可能多地傳遞給她。

楊玉環抬起頭,眼眶微紅,卻強撐著笑容,用力眨了眨眼睛,將淚水逼回去:“殿下,早去早回。我在府裡等你,給你留著熱茶,一直等你回來。”

李瑁伸手,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彷彿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楊玉環愣了一下,隨即緊緊回抱住他,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肩膀輕輕顫抖,壓抑的哭聲從喉嚨裡溢位,帶著無儘的不捨與不安。

“記住我的話。”李瑁在她耳邊低語,聲音低沉而鄭重,“對外稱病,深居簡出,除了貼身的心腹侍女,任何人都不見,哪怕是楊國忠派人來,或是宮裡的人來,都不要露麵。”

楊玉環靠在他的胸前,用力點頭,悶聲道:“我記住了,殿下。我一定乖乖待在府裡,等你回來,一定等你回來。”

李瑁鬆開她,看著她哭紅的眼睛,心疼地伸手,拭去她臉頰的淚水:“等我回來。”這三個字,他說得無比鄭重,像是一句誓言,更是一份承諾。

說完,他不再猶豫,轉身大步向外走去。走到院門口時,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楊玉環站在屋簷下,晨光灑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中,素衣勝雪,眉眼含愁,就那樣靜靜地站著,目光盈盈,滿是眷戀與不捨。

李瑁的心頭一澀,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不再回頭,大步向外走去。他知道,這一次入宮,關乎他和楊玉環的命運,容不得半點差錯,更容不得他兒女情長。

出了二門,管家李忠早已候在那裡,躬身站在一旁,神色恭敬。他是壽王府的老管家,看著李瑁長大,忠心耿耿,也是李瑁此刻唯一能信任的人。

“殿下,轎子備好了。”李忠躬身道,隨即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語氣凝重,“殿下昨晚吩咐老奴查春鶯姑孃的事,老奴連夜派人去查了,隻是……”

李瑁腳步一頓,側目看向他:“怎麼說?”

李忠搖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疑惑與凝重:“暫時還冇查出什麼異常。春鶯姑娘入府時的文書齊全,內侍省的印章也一應俱全,手續合規,看起來冇什麼問題。就連她在宮中的履曆,也查不到任何紕漏,隻說是宮中遣散的孤女,被分派到府中伺候娘娘。”

冇問題。

李瑁的眼底閃過一絲冷意。這三個字,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一個從小被賣入宮中的孤兒,無依無靠、毫無背景,怎麼可能拿到如此齊全的文書,順利進入壽王府,還能成為楊玉環的貼身侍女?背後定然有人相助、有人安排,而且對方的手段,十分縝密。

“繼續查。”李瑁淡淡道,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不要打草驚蛇,暗中查,重點查她入宮前的行蹤,查她在宮中是否有過接觸的人,順藤摸瓜,查清楚她背後的人是誰,查清楚她入府的真正目的。哪怕是蛛絲馬跡,也不能放過。”

“老奴明白。”李忠躬身應道,“定不辜負殿下所托,老奴會親自督辦,儘快查出眉目。”

李瑁點點頭,彎腰上了轎。轎身不算華麗,樸素得符合他此刻的身份,轎壁冰涼,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靠在轎壁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運轉。

春鶯背後的人是誰?是高力士?昨夜靈堂之上,高力士看他的眼神便帶著探究與試探,派人監視他,也合情合理;還是李林甫、楊國忠?李林甫專權跋扈,向來忌憚所有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皇子,派人監視不足為奇;楊國忠身為楊玉環的族兄,此刻或許已在為自己謀劃,監視他和楊玉環,也絕非不可能。甚至,會不會是父皇李隆基本人?

他們想從壽王府得到什麼?是想監視他的一舉一動,看他是否有不甘之心?還是想監視楊玉環,提前為日後將她接入宮中做鋪墊?

如果是後者——李瑁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淩厲的冷意。那他們很快就會知道,楊玉環是他的底線,任何人,哪怕是父皇李隆基,都不能動她。誰動,他便跟誰拚命,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轎子晃晃悠悠地向前行駛,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轔轔的聲響,單調而沉悶。李瑁掀開轎簾,看著窗外掠過的街景。

長安城的清晨,已經漸漸熱鬨起來。賣早點的攤販挑著擔子沿街叫賣,聲音洪亮;趕早市的百姓匆匆而過,神色匆匆;幾個孩童追逐著跑過巷口,笑聲清脆,滿是人間煙火氣。這繁華熱鬨的模樣,平靜而美好,可李瑁心裡清楚,這份平靜,終究難以長久。

他不知道,這樣平靜的人間煙火,三個月後還會存在嗎?但他知道,從今天開始,他要親手改寫一切——改寫他和楊玉環的命運,守住這份來之不易的溫情,哪怕前路佈滿荊棘,哪怕要與整個朝堂為敵,也絕不退縮。

轎子漸漸遠去,穿過一條條街巷,消失在清晨的薄霧中,朝著皇宮的方向駛去。這一去,是博弈,是抗爭,更是為了守護他唯一的光。

而壽王府的角門裡,一道纖細的身影靜靜佇立,正是春鶯。她微微側身,一雙眼睛透過門縫,死死盯著轎子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而銳利,與平日裡那個恭謹乖巧的侍女,判若兩人。那雙眸子裡,冇有半分溫度,隻有冰冷的審視與算計,彷彿在確認著什麼,又彷彿在盤算著如何將訊息傳遞出去。

壽王府的清晨,依舊平靜,可這份平靜之下,早已暗流湧動,一場圍繞著壽王與王妃的博弈,一場關乎生死與命運的較量,纔剛剛拉開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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