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第一片葉子落下的時候,山上來了一位客人。
林淵正在菜地裡收白菜。今年白菜長得好,一棵棵圓滾滾的,抱得緊緊的。他彎著腰,一手扶著菜,一手用刀從根部切斷,然後輕輕放在旁邊。陳雪跟在後麵,把白菜碼進筐裡,碼得整整齊齊。
林正江坐在門口,遠遠看著他們忙活,時不時喊一嗓子:
“左邊那棵大的,對,就那棵,先收了!”
“右邊的再長長,不急!”
林淵被他指揮得滿頭汗,但沒吭聲,一棵一棵收著。
太陽升到半空的時候,地裡的白菜收了一大半。林淵直起腰,擦了擦汗,正要繼續乾,突然聽到遠處有聲音。
不是風聲,不是鳥叫,是人的腳步聲。
他轉過頭,看到一個人從山路上走來。
是個年輕人,二十齣頭,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他走得不快,但很穩,一步一步,踩得實實的。背上揹著箇舊書包,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麼。
林淵放下手裏的刀,看著那個人走近。
年輕人走到地頭,停下腳步,看著林淵。
“請問,是林淵林大哥嗎?”
林淵點點頭。
年輕人鬆了口氣,從書包裡掏出一封信,雙手遞過來。
“我叫陳小滿,陳守仁是我爺爺。爺爺讓我來送信。”
林淵接過信,拆開來看。
信不長,就一頁紙,字跡有些潦草:
“林淵:
見字如麵。
有件事要告訴你。我最近整理祖上的東西,發現了一些舊信件。其中有一封,是你父親林正峰寫給我父親的。
信裡說了一件事,很重要。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但想來想去,還是應該告訴你。
信的具體內容,讓小滿念給你聽。他帶了原件。
陳守仁”
林淵看完信,抬頭看著陳小滿。
“信呢?”
陳小滿從書包裡拿出一個信封,又拿出一張照片。
信封是舊的,邊角已經磨損,封口還封著。照片是黑白的,上麵是兩個人,站在礦場老屋前,勾肩搭背,笑得很開心。
林淵一眼就認出來了。
一個是父親。
另一個,是個不認識的年輕人。
“這是我爺爺。”陳小滿指著那個年輕人說,“年輕時候的爺爺。”
林淵仔細看。那個年輕人眉眼間確實有陳守仁的影子,但更年輕,更精神,笑得沒心沒肺。
他開啟信封,抽出裏麵的信紙。
信紙已經發黃變脆,但字跡依然清晰。是父親的筆跡,他認得。
“守仁兄:
見字如麵。
有件事,想了很久,還是決定告訴你。
你知道,我一直在查血狼圖騰的事。查了這麼多年,總算有了些眉目。但越查,越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
血狼圖騰不是一個人能辦的事。它背後,還有人。
那些人,不在七大家族裏。他們在外麵,在更遠的地方。他們盯著血狼圖騰,盯著源石,盯著每一個守鑰人。他們在等,等一個機會。
什麼機會?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讓他們等到,後果不堪設想。
我寫這封信,是想求你一件事。如果我出了什麼事,請你幫我看著點小淵。他是我唯一的兒子,我不能讓他也卷進來。
但如果有一天,他還是卷進來了,請你幫我告訴他一句話——
小心外麵的人。
他們比周文更可怕。
林正峰”
林淵握著信紙,手微微發抖。
小心外麵的人。
父親臨死前,還在想著這件事。
他抬起頭,看著陳小滿。
“這封信,你爺爺什麼時候收到的?”
陳小滿搖搖頭:“不知道。爺爺說,他也是在整理東西的時候才發現的。信封沒拆過,應該是當年寄丟了,夾在別的書裡,一直沒發現。”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把信摺好,放回信封。
“你爺爺還說什麼了?”
陳小滿想了想:“爺爺說,讓你小心。他說,如果林伯伯說的那些‘外麵的人’真的存在,那他們等了這麼多年,應該快等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爺爺還說,他年紀大了,下不了山。讓我留在山上,幫你。”
林淵看著他。
“你?”
陳小滿點點頭,臉有些紅。
“我知道我沒什麼本事。但我年輕,能跑腿,能幹活。爺爺說,讓我跟著你,學點東西。”
陳雪在旁邊聽了半天,這時開口了。
“留下吧。”她說,“山上正好缺人手。砍柴挑水的活,有人幹了。”
林淵想了想,點點頭。
“那就留下。”
陳小滿笑了,笑容靦腆,但眼睛裏亮亮的。
那天晚上,木屋裏多了個人。
陳雪做了四個菜,燉了一大鍋肉,招待新來的客人。林正江坐在上座,眯著眼打量陳小滿,看了半天,點點頭。
“像。”他說,“像你爺爺年輕時候。”
陳小滿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扒飯。
吃完飯,林淵帶陳小滿去旁邊的小屋。那間小屋本來是林正江住的,後來林正江搬進了主屋,就一直空著。林淵收拾收拾,鋪上被褥,就能住人。
“以後你就住這兒。”林淵說,“缺什麼跟我說。”
陳小滿點點頭,站在小屋門口,看著遠處的山。
月光很亮,照得山上一片銀白。
“林大哥。”他突然開口。
“嗯?”
“你說,那些‘外麵的人’,會是什麼人?”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他說,“但不管是什麼人,總會來的。”
他轉身往回走。
“早點睡。明天還要幹活。”
陳小滿應了一聲,鑽進小屋。
林淵回到主屋,陳雪還在等他。
“真讓他留下?”她問。
林淵點點頭。
陳雪沒再問,隻是把被子鋪好。
躺下的時候,她輕聲說:
“林淵,你說咱們這日子,還能過多久?”
林淵看著窗外的月亮。
“能過多久,過多久。”
他閉上眼,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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