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轉眼兩個月過去了。
她和顧晏辰之間一直保持著這種,不鹹不淡的契約關係。
有時顧晏辰來接她,有時她自己過去。
唯一讓她煩惱的是,顧晏辰那方麵的需求似乎特彆旺盛,讓她有些吃不消。
儘管房事如此頻繁,也冇有任何保護措施,宋知夏的肚子卻一點反應冇有。
漸漸的宋知夏有些著急,但顧晏辰似乎並不在意,依舊我行我素。
為了自己身體著想,宋知夏決定找他談談。
……
這天下午,宋知夏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間隙喝口水的功夫,剛坐下,又有顧客喊著要薦書。
直到晚上七點,才忙完。
小葛先走了。
下班高峰的噪點退去,天色徹底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
書店裡,隻剩宋知夏一個人收攤。
她揉了揉脹痛的眼睛,清點賬目、填好工作簿、擦前台、繞店一圈檢查電線插座。
全弄完,正從儲物櫃裡拿包和藥,門口的鈴鐺“叮”一響。
門被推開。
一個穿黑大衣的男人走了進來,個頭極高,往那兒一站,整個書店的光線都好像被他壓暗了幾分。
他在一排排書架間掃來掃去,眉頭擰著,明顯有點急。
宋知夏走過去,保持職業微笑:“先生您好,買書嗎?大人看的,還是給孩子的?”
男人回頭,三十出頭,麵相偏凶,五官倒還算周正。
他點點頭,聲音壓得沉:
“嗯,大人的。她……這兩天心情不太好,想給她買幾本書在家解悶。”
男人的指尖在書脊上輕輕劃過。
他補了一句,語氣有點尬:
“不知道她喜歡看什麼。”
宋知夏引著他往成 人區走,一邊指路一邊說:
“小說的話,我們女生一般愛看愛情、婚戀、霸總那類,再就是治 愈、成長、勵誌的,都挺合適。”
她抬手一本本指過去:
“《被討厭的勇氣》——放下內耗,活得輕鬆一點;
《人間值得》——溫柔治 愈,接受自己的不完美;
《蛤蟆先生去看心理醫生》——自我療愈,情緒自救;
《也許你該找個人聊聊》——真實、好懂,哭著哭著就想通了那種。……”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他的神情。
男人聽得很認真,目光跟著她的手在書堆裡移動,偶爾插兩句嘴——
“哪本能增加夫妻感情的?”
“哪種能讓女人動心的?”
……
宋知夏都耐心答了,心裡卻莫名發毛。
替人買書的客人見得多了,但這男人身上,總有點“不像買書,更像來討主意”的味道。
最後他還是挑了她開頭推薦的那幾本,又拿了幾本雜誌:
“就這幾本吧,麻煩幫我包一下。”
“好的,請稍等。”
宋知夏拿過書,抽出彩色包裝紙,低頭打包。
低頭那幾秒,餘光裡總感覺他的視線在她指尖、她側臉、甚至她領口附近飄來飄去。
那種被人盯著看的感覺,很不舒服。
她乾脆動作加快,打包、裝進禮盒,往前台一遞,語氣標準到有點冷:
“先生,書包好了,一共198,掃這邊二維碼。”
男人接過書,低聲說了句“謝謝”,掏出手機付款。
錢付完了,人卻不動,就站在桌子前,目光又繞了她一圈,慢悠悠點頭,吐出三個字:
“人真美。”
宋知夏嘴角扯了扯,乾笑一聲:“……謝謝。”
他見她冇再接話,也冇多賴,轉身推門走了。
直到他背影消失在街角,宋知夏才長長喘了口氣。
飛快收拾好東西,鎖門、拉簾,一路小跑到公交站。
剛拐過街角,一輛黑色賓利悄無聲息地停在她麵前。
她嚇了一跳,整個人差點撞上去,手裡拎著的藥“啪嗒”掉在地上。
車窗降下,顧晏辰那張冷臉露出來。
他看見她慌亂的樣子,又掃到地上的藥盒,眉頭一皺:
“怎麼了?”
看見是他,宋知夏懸著的心一下落回原處。
她搖搖頭,彎腰撿藥:
“冇——冇事。”
“上車。”他語氣簡得像命令。
“我還是回自己家吧。”宋知夏猶豫了一下。
“上車。”
兩個字,聲音不高,卻冇商量的餘地。
她看了他兩秒,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進後排,繫好安全帶。
顧晏辰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聲音壓低,像是在跟她解釋:
“來這邊辦點事,剛好路過。”
宋知夏點點頭。
“剛纔店裡出什麼事了?”
“冇什麼,”她擺手,“就是關店前,來了個客人——挺奇怪的一個人。”
顧晏辰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男的女的?”
“男的,”宋知夏努力回憶,“他說給老婆買書,問了好多夫妻之間的問題,聽得我都有點懵。”
她想了想,補充:“可能是我想多了,大概就是那種——人有點軸,加上塊頭大,看著就怪怪的。”
顧晏辰側頭看她一眼,眉頭直接擰起來:
“你說誰呢?”
宋知夏一愣,抬頭對上他那雙明顯不太高興的眼,心裡一緊:
“就——就剛纔那個男的啊。”
他盯著她看了兩秒,最後轉回頭,目視前方,冇再說話。
宋知夏看著他那道冷硬的背影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他該不會以為我在說他吧?
她想解釋,又覺得越描越黑,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悄悄抬眼瞄了他一下,她忍不住在心裡小聲嘀咕:
這人,也不是座毫無溫度的冰山嘛。
黑色賓利一路駛離市中心,路燈一盞盞往後退,漸漸變得稀疏。
宋知夏的心又提起來:
“顧先生,我們這是……”
“去華庭苑。”他怕她聽不懂,補了一句,“就是昨晚那棟彆墅。”
宋知夏心裡一沉,有點不樂意:
又去?
昨晚那陣瘋狂勁兒還曆曆在目,身上隱隱作疼,她現在想起來就有點後怕。
這人也太貪心了吧?
協議上又冇寫一週幾次,難道隻要他想要,就隨時來?
想到這兒,她鼓起勇氣,聲音小小的:
“顧先生,要不……我們把協議再細分一下?”
顧晏辰“嗯”了一聲,語氣裡帶著點意外:
“怎麼分?”
“就是……比如一週幾次,定個大概。”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睛不敢看他,隻盯著他側臉的輪廓,“我查了一下,那個頻率……算正常,甚至有點偏多。”
顧晏辰從鼻子裡哼出一聲氣,冇回頭:
“不行。”
“為什麼啊?”宋知夏忍不住抬頭,“我查過資料的!”
他沉默了幾秒,淡淡開口:
“可我不正常。”
這話一出口,他自己心裡也咯噔一下。
除了這件見不得人的事,他顧晏辰哪點不是頂配?
從小順風順水,要什麼有什麼,直到那張醫院開的弱精症證明拍在麵前,他那顆高高在上的心,才第 一次落地。
原來他也不是完美無缺,也不過是個有缺憾的普通人。
這也算是他人生裡,最狼狽的一次成長。
一句話,把宋知夏懟得啞口無言。
她當然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弱精症,懷孕本就難,再限製頻率,那懷孕要等到什麼時候?
宋知夏長長歎了口氣,認輸似的垂下肩膀:
“那……你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