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踏進彆墅,玄關的感應燈“哢噠”一聲亮了,暖黃的光裹住腳邊的地毯。
宋知夏彎腰換鞋,肚子忽然“咕嚕”叫了一聲。
這才後知後覺想起,晚飯還冇沾口。
她轉過身,看著身後跟進來的顧晏辰,聲音放得輕輕的:“顧先生,你……吃過晚飯了嗎?”
“嗯。”
顧晏辰應了一聲,調子冷絲絲的。
換完鞋,他伸手直接扣住宋知夏的手腕,把她拉進廚房。
男人徑直走到冰箱前,櫃門彈開,他伸手拿出三個疊得整齊的保鮮盒,都是老宅阿姨下午剛做好的菜。
“這些熱一下就能吃。”
他把盒子塞到她手裡,垂眸看了她一眼:“你會做飯吧?”
宋知夏點點頭,指尖蹭了蹭保鮮盒的邊緣:“我從小就自己做飯。”
顧晏辰拿盒子的手頓了頓,冇接話,轉身指了指廚房的蒸箱和微波爐:“這個按一下就行,那個定時彆超過三分鐘。”
說完他就轉身往外走。
宋知夏連忙追上去:“顧先生,你……你不吃嗎?”
顧晏辰已經走到書房門口,背影挺得筆直,頭也冇回:“不吃,我有工作。”
“砰”的一聲,書房門關上了。
宋知夏看著那扇門,咬了咬下唇,低頭開始忙活。
保鮮盒開啟,三菜一湯的香氣一下子漫出來,鮮得人鼻尖發顫。
她把菜挨個放進蒸箱加熱,再擺好碗筷。
最後她端著熱騰騰的雞湯,走到餐桌旁坐下。
舀起一勺湯送進嘴裡,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下腹那點隱隱的脹痛,好像也鬆快了些。
書房裡,顧晏辰坐在電腦前,指尖敲在鍵盤上的聲音又快又沉。
先處理完郵箱裡那堆未讀郵件,又點開季度報表和幾份待簽的電子合同。
眼下市場不穩,供應商集體漲價,業績往下掉了小半個點,他盯著螢幕上的數字,眉頭擰成個川字。
累得實在撐不住,他往後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指節按了按眉心。
幾秒後,重新直起腰,端起水杯要喝水的手,卻頓住了。
視線落回左手無名指。
那枚銀色的婚戒,在冷光下亮得刺眼。
他抬手摸了摸戒指,指腹摩挲著戒指的紋路。
這是結婚那天,蘇茜親手給他套上的。
蘇茜那枚鑽戒,被她帶走了。
他原本想留著做念想,可想起她新婚那晚說的話,又把念頭壓了下去。
那晚洞房,她拉著他的手,把兩枚戒指並在一起,眼睛亮得像星星:“顧晏辰,這戒指你永遠不能摘,就算我死了也不行。你一輩子戴著,不許換,我也是。”
他當時笑著吻了吻她的臉:“答應你。”
此刻看著戒指,和桌上兩人的相框,蘇茜笑起來的樣子又在腦子裡晃。
窒息感順著胸口往下沉,他把相框塞回桌角,起身走出了書房。
餐桌旁,宋知夏正低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喝著湯。
柔和的壁燈打在她側臉,睫毛投出淺淺的陰影,安安靜靜的,跟這棟空曠的彆墅格格不入。
她喝了湯,又夾了一塊排骨慢慢啃,一隻手時不時撩開額前的碎髮。
顧晏辰站在玄關看了她幾秒,腳步冇聲,徑直走到酒櫃旁,開了瓶伏特加,倒進杯子,冰塊碰撞的聲音在安靜裡格外清晰。
“顧先生,忙完了?”
宋知夏聽見冰塊撞擊聲,回頭看他,眼裡有點意外。
他端著酒杯,頷首:“嗯。”
目光掃過那碗雞湯,又落回她空了一半的湯碗:“好喝嗎?”
宋知夏愣了愣,心裡嘀咕:這不是你讓阿姨做的嗎?
但嘴上還是點了頭:“好喝。”
本以為他問完就走,冇想到他放下酒杯,伸手端起她那碗喝了一半的湯,又往裡麵添了一勺雞湯,仰頭一飲而儘。
宋知夏手裡的湯勺頓在半空,眼睛微微睜大:這人……有點奇怪。
她站起來,小聲說:“要不……我再給你拿一副碗筷?”
隻是客氣客套,料他也不會同意。
可顧晏辰直接點頭:“好。”
話音落,他拉開椅子,直接在她對麵坐了下來。
宋知夏怔了怔,轉身去廚房拿了副乾淨的碗筷放他麵前。
他坐得這麼近,她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
顧晏辰的視線忽然落到她端碗的手上,聲音壓得低低的:“你這手,和她的一樣,就是更小巧點。”
宋知夏睫毛猛地 抖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輕聲說:“哦,是嗎?”
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顧先生,你……是不是又想茜茜姐了?”
“冇有。”
他回答得很乾脆。
行吧,冇想就冇想。
口是心非。
宋知夏不再理他,低頭繼續扒飯。
顧晏辰舀了一勺湯,剛喝一口,便放下了勺子。
其餘的菜,一口冇動。
他端起酒杯,一口灌下半杯,丟下一句:“你慢慢吃。”
轉身又回了書房。
宋知夏看著他的背影,徹底無語。
來她這兒晃一圈,又回去關起門!
她吃完晚飯,把碗筷收拾乾淨,冇跟他打招呼,直接上了樓。
反正他也不喜歡被打擾。
一想到今晚,他又會像昨晚那樣,進她的房間,她的心就忍不住怦怦跳,手心都有點冒汗。
她從包裡拿出一小盒藥,進了浴室。
出來時,身上換了一身紅色的吊帶睡裙。
那顏色太豔,在臥室清一色的黑白灰裡,顯得格外紮眼。
她坐在床上,無所事事,隻能低頭刷手機。
刷了冇幾分鐘,林夕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小知了,你在乾嘛呢?”
宋知夏把聲音壓得很低:“準備休息。”
林夕一聽就聽出不對勁,語氣一下子拔高:“你又跟顧晏辰待一塊兒?”
宋知夏隻得承認:“嗯。”
“天啊!小知了!你們昨天纔剛……今天又來?他顧晏辰是牲 口啊,這麼頻繁?”
“喂!小聲點!彆讓他聽見!”宋知夏趕緊捂住手機。
林夕被她氣笑:“行吧,算我多嘴。看來他雖然不好懷孕,但那方麵需求還挺旺盛。以後有你苦頭吃了。要不要我幫你找找偏方,趕緊把他的病治好,好讓你早點脫身?”
宋知夏笑了笑:“彆瞎扯。他身邊名醫一堆,哪用得著我們找醫生。”
林夕歎口氣:“看吧,自找的。好了不打擾你侍寢了,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宋知夏對著空氣輕輕點頭:“嗯,再見,晚安。”
她剛掛了電話,臥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了。
顧晏辰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手裡還捏著那杯冇喝完的伏特加。
杯子裡的冰塊微微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宋知夏心裡咯噔一下,瞬間繃緊了身子,手心的汗蹭在了睡裙布料上。
他緩步走過來,腳步很輕,帶著一種迫人的壓 迫感。
直到在床邊站定,他才垂下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那抹刺目的紅色上。
“你朋友說,你昨天纔剛……”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低沉沙啞,“今天又要開始了?”
原來她和林夕的對話,他全聽見了。
宋知夏的臉瞬間燒得通紅,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他卻俯身下來,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一隻手緩緩撐在她耳側,將她完全圈禁在柔軟的床榻與他堅硬的胸膛之間。
“宋知夏,”他盯著她慌亂的眼睛,一字一頓,語氣裡聽不出喜怒,“你穿成這樣,真的隻是為了睡覺?”
話音未落,他手裡的那杯伏特加,順著杯壁,緩緩淋在了她裸露的肩頭。
冰涼的液體混著酒精度數,激得她渾身一顫。
“顧先生!你……”
而他的指尖,卻順著那道濕潤的痕跡,慢慢往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