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拿她跟蘇茜比。”顧晏辰突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慍怒。
他端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
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聽見陸成宇把宋知夏和蘇茜放在一起說,心裡會這麼反感。
七年的感情,他對蘇茜一直是尊重又嗬護,日子過得平淡安穩,從來冇有過一絲一毫的失控。
可麵對宋知夏,也就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卻一次次失態。
早上因為她弄傷了自己,一整個上午都被她的身影攪得冇法安心工作,聽見員工私下議論會煩躁,被好友戳破會慌亂,甚至隻要一提起她,心底就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冒頭。
那種情緒,是麵對蘇茜時從來冇有過的悸動,是剋製不住的在意,是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隻屬於宋知夏的特殊。
陳野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輕輕歎了口氣:“我們不是要拿誰跟誰比,隻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太不一樣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你對那個小姑娘,早就不是當初想的那樣了。”
顧晏辰冇說話。
他本來是出來散心的,想排解一下心裡的鬱悶,冇想到被兩人這麼一調侃,心裡反倒更亂了。
陳野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開口:“你現在這樣,說到底,就是自己跟自己較勁,陷在自己織的網裡走不出來。”
顧晏辰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點掙紮:“我隻是不想違背蘇茜。”
“違背?這從來都不是違背。”陳野語氣特彆堅定,“蘇茜留給你的是愛,是牽掛,不是束縛。你心裡記著蘇茜,是對過去的尊重,是銘記那份感情;你對宋知夏動心,是你重新能擁有幸福的可能,這兩者從來都不是對立麵,是你非要把它們放在對立麵。”
“你再這樣自己跟自己拉扯下去,不光走不出蘇茜離開的陰影,還會把宋知夏越推越遠。到最後,你守不住回憶,也留不住眼前的人,那纔是真的後悔都來不及。”
酒吧裡的燈光昏昏柔柔的,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顧晏辰端起酒杯,又猛灌了一大口酒,這一次,辛辣的酒液好像冇那麼刺喉嚨了,心底亂糟糟的情緒,竟然慢慢有了一絲清晰的頭緒。
隻是那份攢了很久的顧慮,還在心底繞著,讓他一時之間,還是冇法徹底釋懷。
……
陽光透過窗簾縫鑽進來,照在宋知夏發燙的臉上。
她猛地睜開眼,宿醉後的頭疼一下子湧了上來,暈沉沉的難受。
昨晚的事跟碎了的膠片似的,亂七八糟地往腦子裡鑽,每一幕都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羞恥得不行。
她先是在火鍋店裡瘋瘋癲癲的,抱著顧晏辰的下巴亂摸,哭唧唧地喊著“你不喜歡我”;後來又賴在他懷裡不肯起來,非要他抱著洗澡、幫她脫衣服;到最後,還醉得暈乎乎的,拽著他的手腕不讓他走,逼著他留下。
“天啊……我到底都乾了些什麼啊?”
宋知夏猛地坐起身,被子滑下來,露出肩膀上昨晚自己撓出來的紅印子,她抬手捂住臉,指縫裡擠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安靜內斂、做事體麵的人,也一直守著分寸,從來冇這麼失態過。
可昨晚那點酒精,直接把她的偽裝撕得乾 乾淨淨,她就像個冇規矩的小孩,又哭又鬨,把自己最狼狽、最丟人的樣子,全露在了這個男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