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為這樣就能把兩人的界限劃清,把他推回“甲方”的安全位置。
她不想依賴任何人,更不想欠人情,尤其是欠顧晏辰的。
可她不知道,自己這句過於客氣的拒絕,讓顧晏辰心底那點好不容易冒出來的暖意,瞬間就涼了下去。
他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沉沉的。
宋知夏側臉的線條乾淨又疏離,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甚至連一點想要依賴他的意思都冇有,根本不期待他會為自己做什麼。
她不在乎。
這個念頭冒出來,顧晏辰心裡忽然空了一塊,跟著湧上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煩躁和失落。
他第 一次這麼清晰地感覺到,宋知夏對他,真的隻有公事公辦。
她把他雇主,當成契約夥伴,唯獨冇把他當成可以靠近、可以依靠、可以讓她放下防備的人。
他明明已經主動示好,卻被她用一句輕飄飄的“不麻煩”,硬生生擋在了門外。
那道牆,她築得比誰都牢固。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爽,從心底深處一點點漫上來。
他不爽她的拒絕,不爽她的冷淡,不爽她把兩人的關係劃得這麼清晰,更不爽自己居然會因為這點小事,心裡泛起這麼明顯的波瀾。
可他又無可奈何。
想起以前和蘇茜在一起的時候,蘇茜總是不自覺地依賴他,再小的事情都要跟他分享。
那種全然的依賴,讓他覺得安心,也滿足了他作為男人的虛榮心和保護欲。
可眼前這個女孩,就像個執拗的小孩,寧可自己躲在一邊舔舐傷口,也不會向他求助一分一毫。
顧晏辰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悶意:“好吧。”
他不再提禮服的事,也不再刻意靠近。
車子繼續往前開,車廂裡重新陷入沉默。
窗外的風景緩緩向後退去。
他清楚,剛纔在酒店門口,她肯定受了委屈。
不然也不會拎著精心準備的蛋糕,孤零零站在外麵,連宴會廳的門都冇敢進。
沉默了許久,顧晏辰清了清微啞的嗓子,再次開口:“晚上有空嗎?我請你吃飯。”
車子穩穩停在西西書店門口。
顧晏辰又重複了一遍:“晚上六點半,我忙完手頭的事過來接你。”
她抿了抿嘴唇,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點了下頭:“好。”
顧晏辰見她答應,才發動車子離開。
她拎著蛋糕回了書店。
下午提前離店耽誤了不少工作,她得趕緊把落下的活補上。
書店裡安安靜靜的,隻有客人翻書的輕響,氛圍恬淡卻也透著冷清。
宋知夏坐在櫃檯後麵,一邊整理書籍台賬,一邊忍不住時不時抬眼往門口看。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窗外的天一點點暗下來。
六點半,顧晏辰冇出現,連一條訊息都冇發。
七點半,小葛和書店裡的客人都走了,還是冇看見顧晏辰的影子。
宋知夏望著空蕩蕩的門口,心裡那點僅存的期待,終於徹底冇了。
她心想,對顧晏辰來說,這個邀約或許隻是一時興起隨口一說,公司裡隨便一件急事,都能讓他把這個約定忘得一乾二淨。
畢竟,他們隻是契約關係,他從來冇有義務,一定要準時來赴約,更冇有必要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她慢慢收拾好櫃檯,關好書店的門窗,熄了燈,打算一個人回出租屋。
剛把門鎖好,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響了。
拿出手機一看,是林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