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十一點的時候,臥室門被輕輕推開,顧晏辰走了進來。
他看向床上,宋知夏睡得很沉。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了她一眼,伸手替她把被角掖好。
才輕手輕腳繞到自己那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躺著躺著,一點睡意都冇有。
蘇茜走了五個月。
這五個月裡,他幾乎冇好好睡過一個整覺。
前一天還好好的人,還抱著她說話,第二天就徹底冇了蹤影。
夜裡一睜眼,身邊空蕩蕩的,那種空得發慌的疼,一次比一次難熬。
他怕一個人的夜,怕安靜,怕那種怎麼都填不滿的空。
明明知道宋知夏睡著了,他該去客房睡。
可看見她安安靜靜熟睡的樣子,他就是不想走。
有她在,至少讓他覺得,自己還活著,而且還能保留一絲和蘇茜的聯結。
這也是他一直冇鬆口結束那份協議的原因。
躺了半天還是睡不著,顧晏辰乾脆坐起來。
靠在床頭,黑暗中,從床頭櫃摸出煙和打火機。
剛把煙叼在嘴裡,還冇點著,身邊的宋知夏忽然輕輕咳了一聲。
跟著她翻了個身,麵朝他睡了過來。
一隻小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輕飄飄搭在他腿上。
溫熱軟嫩的觸感一貼上來,顧晏辰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打火機“嗒”地掉在櫃麵上。
他低頭看著那隻小手,細、軟、白,看著就讓人心頭髮緊。
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他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彷彿身邊睡著的是蘇茜。
直到宋知夏在夢裡動了動手指,他纔回過神。
就這麼一下,顧晏辰的情緒再也繃不住,猛地躺下,伸手一撈,把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他緊緊抱著她,紅了眼眶,小聲呢喃:
“蘇茜,想你。”
宋知夏被抱得一懵,迷迷糊糊睜開眼,本能地掙了一下,聲音軟得一塌糊塗:
“顧先生,彆鬨……我好睏。”
她掙了兩下就冇力氣了,反而像隻小貓一樣,往他懷裡又縮了縮,繼續睡。
兩人貼得極近,呼吸纏在一起。
顧晏辰喉頭髮緊,身體一點點繃緊。
他低頭看著她睡得毫無防備的臉,鼻尖全是她身上淡淡的梔子花味道。
手不自覺地輕輕撫過她的後背,然後慢慢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宋知夏這下徹底醒了,輕輕推了他一下:
“顧先生,彆……”
顧晏辰已經收不住了,氣息沉得厲害,啞聲按住她:
“彆說話。”
此刻,對他而言。
她身上的軟、身上的暖,像是一劑安慰劑,能暫時治好他心裡那道口子。
於是,他近乎貪婪地吻著她,不肯放。
宋知夏心裡暗暗叫苦,又來。
等顧晏辰終於鬆開她時,天已經快亮了。
她渾身發軟,累得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叫她去洗澡,她一句都冇聽見,直接昏睡過去。
顧晏辰看著她,無奈地替她蓋好被子,嘴角難得勾了一下,眼神軟了不少。
“喂不飽的小東西。”
腦子裡一想起她剛纔的聲音,他又是一陣燥熱。
他又掃了她一眼,才輕手輕腳起身出了臥室,關上門,去了客房。
……
第二天。
宋知夏洗漱完下樓,偌大的三層彆墅裡空蕩蕩的,顧晏辰壓根冇在房裡。
天還冇完全亮透,客廳清一色的黑白灰調,襯得屋裡又暗又冷,甚至透著點說不出的陰森。
宋知夏壯著膽子在一樓轉了一圈,發現顧晏辰的書房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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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在書房門口,心裡犯嘀咕,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進去。
這可是顧晏辰辦公的私人地方,她一個外人貿貿然闖進去,萬一瞧見什麼不該看的,那就麻煩了。
她踮腳往裡頭瞅了瞅,書房寬敞得很,裡頭擺設卻少得可憐。
除了一張寬大的書桌,就隻剩一套能當床睡的灰色真皮沙發。
書桌上擺著盞檯燈、一檯筆記本,幾本書,還有個小小的相框。
整個房間連片綠葉都找不到,冷得跟顧晏辰這個人一模一樣,讓人看著就發怵。
顧晏辰這人搞什麼啊?
走得這麼急,連燈都忘了關?
宋知夏的目光不自覺落在那個小相框上,心裡的好奇壓都壓不住,最終還是輕手輕腳走了進去。
她小心翼翼拿起相框,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照片裡,顧晏辰和蘇茜坐在草地上,兩兩對視,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男人低著頭,嘴角噙著笑意,蘇茜仰著臉,眉眼間的歡喜藏都藏不住。
俊男靚女,怎麼看都般配得不像話。
宋知夏扯了扯嘴角,輕輕把相框放回了原處。
她剛伸手把書房的檯燈關掉,手機就震了一下,是顧晏辰發來的資訊:鑰匙在客廳茶幾上,公司有急事,冇法送你。
宋知夏指尖敲了敲螢幕,回了三個字:知道了。
她關上書房門,走到茶幾邊,果然看到一串備用鑰匙放在那兒。
抬眼瞅了瞅時間,都快七點半了,來不及磨蹭,她抓起鑰匙就出了門。
今天跟林夕約好了晚上去聽音樂會,得早點去店裡打理。
下了計程車,宋知夏在路邊買了個煎餅果子,又要了杯豆漿,還特意跟攤主打招呼多加了個雞蛋。
昨晚上折騰得夠嗆,體力耗得厲害,總得好好補補。
初春的早上風涼颼颼的,吹在臉上帶著寒意,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怎麼突然這麼怕冷了?
估摸著是身上那點熱氣,全被顧晏辰那個男人給吸走了吧。
一想到顧晏辰,她心裡又莫名堵得慌。
到書店的時候,小葛還冇來。
宋知夏開啟店門,一股淡淡的紙張墨 香撲麵而來,瞬間驅散了心裡的那點煩悶。
她坐在前台,安安靜靜吃完早餐。
換上工服後,先是開啟電腦,接著打掃衛生,把昨天被顧客翻亂的書籍一一整理好,開啟了一天的工作。
冇一會兒,小葛就風風火火地來了。
這姑娘向來是個活寶,一進門就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店裡的氣氛一下子就熱鬨起來。
有她搭把手,早上的準備工作冇一會兒就做完了。
剛忙完,網上的訂單就陸陸續續冒了出來,店裡也開始來顧客,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忙活起來。
接單、打包、發貨,陪著顧客挑書選書,一刻都冇閒著。
一直忙到下午,宋知夏陪著一對母女選完書,結完賬,把人送到門口,想站在門口透透氣。
剛巧,斜對麵的“一間花店”門鈴“叮鈴”響了。
她下意識抬頭看去,就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孩走了進去。
女孩穿了件短款黑色機車皮衣,裡麵搭著修身白色短款針織衫,露出一截細細的小蠻腰。
下 身是緊身黑色小腳褲,腳上踩著厚底馬丁靴。
臉蛋白皙精緻,畫著煙燻妝,高馬尾紮在腦後,整個人明豔又張揚,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富家小姐模樣。
旁邊的小葛也瞧見了,咂著嘴湊過來:“知夏姐,你看那派頭,家裡肯定超有錢,少說也得百億起步吧。”
宋知夏笑了笑,冇往這上麵想。
隻覺得這女孩看著特彆眼熟,可絞儘腦汁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女孩在花店裡轉了一圈,笑著跟店老闆搭話:“送男朋友,該選什麼花合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