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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落在草芽尖上,露水滑落,滴進焦土的裂縫。青禹坐在地上,手還貼著地麵,能感覺到那股微弱但持續流轉的靈力,像脈搏一樣輕輕跳動。他喘了口氣,肩頭鬆下來,左耳垂那道細疤也不再發燙。小七靠在旁邊一塊石頭上,手指仍壓在土裡,閉著眼,像是睡著了。秦昭月把玉簡收進懷裡,指尖沾著霜痕,站起身時肩甲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青綾盤在石上,鼻尖朝天,鱗片微微泛光。
風從裂穀深處吹出來,帶著一點濕意。
這安靜冇持續多久。
青禹忽然抬手,掌心一翻按進土裡。震動來了——不是地脈流動,是腳步,踏在遠處硬土上的那種沉實節奏,一下比一下近。他猛地睜眼,藤蔓從木劍柄上竄出,鑽入地下,探向震動源頭。
“有人來。”他低聲說。
小七立刻睜眼,雙手貼地。秦昭月拔出冰刃,寒氣順著刀鋒蔓延到地麵。青綾騰空而起,繞到青禹肩後,尾巴繃直,盯著北麵地平線。
灰霧中走出五道黑影。他們走得很穩,每一步落下,地麵都微微下陷,像是踩著無形的重物。身上披著黑袍,領口袖口纏著灰布條,隨風不動。最前麵那人戴著青銅麵具,形狀像一張閉眼的臉,冇有五官細節,隻有一道豎縫透出目光。
他們停在裂穀北緣的高地上,列成一排。
“你們做了不該做的事。”戴麵具的人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砂紙磨過鐵板,“此地靈氣,非爾等可染指。”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壓。一道灰芒從他指尖射出,貼著地麵掃過,直衝修複節點。綠光劇烈晃動,草芽瞬間萎黃,幾乎要熄。
青禹咬牙,短木劍插進土中,藤蔓交織成網,托住那團將散未散的綠光。他低喝:“彆讓它斷!”
小七立刻撲過去,雙手插入泥土,指尖發顫。她閉眼,感知順著地脈延伸出去,捕捉殘存的根係共鳴。秦昭月橫身擋在前方,冰刃點地,霜花迅速鋪開,在灰芒路徑上凝成一道冰障。青綾口中吐出青焰,不落地,懸在空中,像一麵薄火牆。
灰芒撞上冰障,發出“嗤”的一聲,消散大半。餘波掃過,草芽抖了抖,頂端又冒出一點嫩綠。
“他們在壓製靈流。”小七喘著氣說,“不是要毀掉,是要封住。”
“那就先保住節點。”青禹站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他看著那株草芽,想起昨夜狼腿上的新肉,想起父母最後推他出門時的手勁。他把藥囊繫緊,左手握住了木劍柄。
秦昭月退到他右斜方,冰刃結霜,寒氣在周身形成一層薄霧。青綾盤旋半空,青焰縮回體內,鱗片泛出金屬光澤,隨時準備噴吐。小七冇動,雙手仍插在土裡,維持著地脈連線,隻是抬頭看向青禹,聲音很輕:“那個帶頭的……心跳聲有點熟。”
青禹一頓,冇回頭:“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高地上,戴麵具的人緩緩抬起雙臂。其餘四人同時結印,掌心朝下。空中浮現出數道暗色符紋,呈環形排列,緩緩旋轉,開始向下壓。那是禁靈陣的前兆,一旦成型,整片區域的靈氣流動都會被凍結。
青禹盯著那符紋落下的速度,估算著時間。他知道,隻要再撐幾息,小七就能把最後一段根係接通;隻要再拖片刻,秦昭月的寒氣就能連成封鎖帶;隻要青綾還能飛,就還有反擊的機會。
他往前踏了一步,站在修複節點正前方,木劍橫在胸前。藤蔓從腳邊爬出,纏上手臂,一直延伸到劍尖,綠光順著藤蔓流動,像一條活的脈絡。
“你們可以毀一次、兩次。”他對著高地朗聲道,“但我們還會再種。”
秦昭月側身,冰刃指向左側空地,防備突襲。小七雙手更深地插入泥土,額頭滲出汗珠。青綾盤在半空,眼睛死死盯住戴麵具的人。
高地上五人陣型未變,符紋繼續下壓。青禹握緊木劍,呼吸放慢,等著第一道攻擊落下。
風停了。裂穀裡隻剩下符紋轉動的細微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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