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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地上那道由藥粉勾出的白線微微泛起微光。他冇抬頭,隻低聲道:“南麵濕了,東南有縫。”
小七指尖仍貼著沙麵,閉著眼,呼吸放得極輕。她能感覺到地下暗流正被什麼力量擾動,像是有人踩進了不該踩的地方。秦昭月的短刃已經收回鞘中三寸,寒氣順著腳底滲入沙層,凝出一圈薄霜。她不動聲色地偏過半步,將重心移向右腿。
東北高坡上的骨甲修士忽然冷哼一聲,矛尖轉向灰袍老者:“你身後那股死氣,是從魔窟裡爬出來的吧?”
灰袍老者拄杖未動,嘴角一扯:“總比被魔骨寄生的好看些。”話音剛落,他腳下沙粒再次凝霜,卻不是朝前,而是悄然向兩側擴散,隱隱封住退路。
青禹等的就是這一瞬。他猛地抬手,掌心木靈力湧出,纏繞在地麵的藤蔓驟然繃緊,牽動藥粉痕跡形成一道隱秘震波,直傳南側。海藻長袍的男子腳步一頓,低頭看去——腳下濕沙正緩緩開裂,暗流翻湧,似有東西要從深處鑽出。
“找死!”蒙麵女子聲音輕飄,銅鏡翻轉,一道黑影自沙中疾射而出,鎖鏈如蛇,直撲小七咽喉。
青綾動得更快。她縱身擋在前方,雙掌推出,青焰噴發,迎麵撞上地影鎖鏈。火光炸開刹那,鎖鏈崩斷,餘勁將她掀退三步,火焰結界出現蛛網狀裂痕。她落地時踉蹌了一下,但很快穩住身形,手掌再次燃起微光。
就在這空檔,秦昭月出手。短刃猛然插入南麵濕沙,寒氣爆發,地下水瞬間凍結成冰。海族修士立足不穩,身形一晃,腳下一滑竟跌跪半膝。
青禹抓住時機,咬破舌尖強提一口氣,右手一揮,藤蔓裹住小七腰身,順勢甩向東南方向塌陷口邊緣。小七落地滾身,揹簍微傾,最後一把藥粉灑入沙中,混著碎石堆成一道煙障雛形。
狼獸怒吼,雙翼拍擊掀起沙暴,試圖封堵通道入口。它四爪蹬地,猛然躍起,直撲尚未站穩的小七。青綾騰空追上,青焰再度燃起,撞入煙障之中。轟然一聲爆響,藥粉被引燃,火光衝起數尺高,黃沙翻卷如浪,敵方視線全被遮蔽。
骨甲修士掙脫對峙,調轉矛頭直刺青禹後背。風聲未至,青禹已覺脊背發涼。他來不及回頭,左手壓住胸口鎮壓反噬,右手短木劍橫掃而出,藤蔓自劍柄暴漲,如樹根盤錯,硬生生在身後織出一麵網牆。骨矛刺入瞬間,藤網劇烈震顫,幾根斷裂飛出,但終究撐住了那一擊。
秦昭月回身凝冰成牆,厚達三尺,橫亙於追兵之前。她喘了口氣,轉身躍向塌陷口。青禹強忍肋骨處如鋸般的鈍痛,雙腳猛踏地麵,木靈力灌入短木劍,引動五股殘存靈力共振。藤網自腳下蔓延而上,如巨樹拔地而起,撐開上方殘岩斷石,嘩啦一聲撞碎通道頂壁,開辟出一人高的通路。
小七率先躍入,身影消失在黃沙之下。青綾緊隨其後,落地時已化為本體小騰蛇,青鱗微光流轉,纏上青禹手腕保持靈力連結。秦昭月最後一個跳下,臨入前回頭看了一眼——六道身影立於沙原之上,互不靠近,也無人追來。
通道深處,黃沙簌簌落下。青禹靠在岩壁上緩了口氣,嘴角又滲出血絲。他抬起手抹去,掌心還殘留著土靈根帶來的灼熱感。小七蹲在一旁,從竹簍最底層摸出一小包乾糧,遞過去一半。青禹搖頭,示意她自己吃。
秦昭月站在通道拐角,望著前方幽深縫隙。那裡隱約有風流動,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她低聲問:“還能走?”
青禹點頭,扶著岩壁站起身。藤蔓收回劍柄,但他仍握緊短木劍,指節發白。他看了眼東南方向,腳步邁了出去。
小七緊跟其後,腳步輕快了些。她邊走邊用指甲在岩壁上劃下一道淺痕,作為標記。青綾盤在腕上,體溫微涼,偶爾輕輕收緊一圈。
身後沙原上,六道身影依舊佇立。狼獸低吼一聲,刨了下地,卻被灰袍老者抬手製止。海族修士盯著腳下尚未融化的冰層,眉頭緊鎖。蒙麵女子收起銅鏡,輕笑了一聲,冇說話。
風捲著沙粒,在空曠的裂隙間來回穿行。
青禹的腳步冇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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