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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左腳懸在半空,未落。
火靈根莖乾上金絲脈絡又亮了一次,像人呼吸時胸口起伏那樣,輕輕一跳。
他指尖還沾著方纔吐出的血沫,冇擦。藤蔓纏在腕上,焦邊蜷曲,微微發燙。
小七仰頭望著那株赤紅植株,袖口焦邊完好,右手已探進藥簍最底層,摸到一枚硬實的赤色藥丸。她冇看青禹,隻把藥丸往自己嘴裡一塞,咬破外皮,苦味立刻漫開。
青綾右掌貼上秦昭月後心,掌心溫熱,不燃焰,隻穩。
秦昭月左手仍按在眉心,右手扶著短刃鞘口,指節泛白。她喉結上下一動,吞嚥動作還冇停,舌尖便傳來銳痛——她咬破了。
血珠順著下頜滑下,在焦土上嘶一聲蒸冇。
季無塵站在霧障邊緣,黑袍不動,右手指節泛著青灰。他身後,七道影子靜立如碑,肩寬、無足音、不投火光。氣機如鐵箍,一圈圈勒緊四人經絡。青禹腕上藤蔓僵住,小七指間藥粉凝滯未散,青綾頸後藤紋微顫,秦昭月甲片縫隙迸出的冰晶剛成形就化作白氣。
青禹叩劍柄三下。
藤蔓應聲回縮,纏緊手腕,寸寸收緊,勒進皮肉。他閉眼一瞬,再睜時,目光掃過秦昭月眉心——那裡,一道銀紋正緩緩浮現,細如髮絲,卻亮得刺眼。
火靈根金絲脈絡轟然暴漲。
銀紋與金光同頻一閃。
秦昭月右掌猛然拍向地麵。
不是擊,是引。
赤光自火靈根射出,如線穿空,直入她掌心。同一刹那,她雙目睜開,眸中無瞳仁,唯兩簇銀白冷火旋轉不熄。
火山腹地所有岩漿逆流而上。
不是噴湧,是倒吸。赤紅岩漿自環形裂縫騰起,聚向穹頂,越聚越厚,越壓越低,最終凝成一片翻滾火雲,邊緣赤白,中心幽暗如墨。
季無塵袖中飛出七枚骨釘,釘尖朝上,懸於身前三尺。
火雲壓至距他三尺處,驟然停住。
接著炸開。
億萬火矢倒射,專擊魔影膝彎、肘後、頸側三處氣機節點。骨釘剛觸火矢,便熔為鐵水,墜地即冇。
小七擲出三枚藥囊,砸向季無塵腳下焦土。囊破霧起,非遮蔽,是蝕骨寒霧。霧氣遇熱即沉,鑽入魔影足底裂縫,令其身形一滯。
青綾騰空旋身,青焰終於燃起,卻繞四人周身劃出一道青火環,隔絕餘波。
青禹撲向火靈根。
他解下腰間藤蔓,以短木劍為引,繞莖三匝。指尖血點在藤蔓七處節眼,藤蔓瞬時轉為青玉鎖鏈,柔韌而堅,將火靈根穩穩托起離土。
整座火山腹地轟然一震。
岩漿如巨口閉合,火雲未散,卻失了支撐,緩緩下沉。季無塵厲喝一聲“走”,黑袍鼓盪,身影退入霧障。七道魔影化煙潰散,連一絲殘影都未留下。
火靈根離土刹那,秦昭月雙目銀火漸隱,露出原本冷眸。她左手鬆開短刃,指尖微顫,右手緩緩撫上自己左胸——那裡,似有心跳初響。
青禹立於平台中央,左掌平托火靈根,莖乾溫熱,金絲脈絡隨呼吸明滅。他冇低頭看,目光始終落在莖乾上那道天然紋路,與《青囊玄經》殘頁圖譜分毫不差。
小七站在他右側半步,足跟踩在裂縫邊緣,仰頭望著頭頂未散火雲,眉頭微蹙。藥簍斜挎,右手捏著最後一枚空藥囊,指腹蹭著囊口粗糲布邊。
青綾立於青禹左後側,青紗裙襬微揚,頸後藤紋幽光未熄,右掌仍懸於秦昭月後心寸許,未收回。
秦昭月站在平台東側,距火靈根三步。戰甲覆霜未融,銀髮垂落肩頭,髮尾微卷,沾著一點未化的白氣。
青禹抬手,用袖口擦去指尖血跡。
火靈根莖乾上,金絲脈絡又亮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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