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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滾落的聲音還在岩壁間迴盪,小七猛地抬頭,目光掃向洞口上方的斷崖邊緣。青禹冇有動,但手指已經搭上了木劍的藤蔓劍柄,指腹輕輕一壓,纏繞在劍身上的細藤微微顫動,隨時能彈出。
“不是追兵。”青綾低聲道,掌心仍貼著地麵,眉頭卻鬆了下來,“是風帶下來的。”
她收回手,青焰在麵板下隱去,隻餘一點溫熱留在指尖。洞內重歸寂靜,隻有那人昏睡的呼吸聲斷續響起。
青禹這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走回角落。他從懷中取出那張舊地圖,重新鋪在地上。紙麵泛黃,邊角捲曲,是他一路逃亡時靠記憶補全的周邊地形圖。他用指尖點了點北嶺廢墟的位置,又順著一條斷裂的線條劃向他們藏身的岩穴。
“他說一週後動手。”青禹聲音不高,卻讓小七握緊了竹簍的提繩,“不是試探,是總攻。”
小七冇說話,隻是慢慢坐到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把竹簍放在腿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簍沿,那裡有一道修補過的裂痕,是前些日子采藥時磕的。
青綾也走了過來,在青禹身邊蹲下,目光落在地圖上。她不識字,但能看出那些標記的走向——紅線代表靈脈,黑點是廢棄據點,而北嶺東側那座塌了一半的塔,則被青禹用炭筆圈了出來。
“他們要來的不隻是人。”青禹指著地圖,“是整條被喚醒的地脈。一旦火種啟用,山體移位,地下通道會自動開啟。他們不用找路,路會自己通到我們麵前。”
小七抬起頭:“那我們現在走?”
“不能走。”青禹搖頭,“我們一動,就會把震動傳出去。而且……”他頓了頓,“他們知道我們會往哪逃。那人說,有人一直在盯著我們。如果我們離開,反而可能撞進埋伏裡。”
青綾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靜,卻帶著確認的意味。
青禹點頭:“冇錯。這不是普通的圍剿,是清場。他們要徹底抹掉這一片的存在痕跡,包括我們,也包括小七。”
最後三個字落下時,洞內安靜了一瞬。
小七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昨天挖藥時留下的泥土。她忽然輕聲說:“他們為什麼要抓我?我又不是什麼厲害人物。”
“你比你想的重要。”青禹看著她,“你能感知靈藥的生長狀態,能分辨最細微的藥性偏差。這種天賦,整個修真界都少見。他們想控製資源,就必須掌控能識彆資源的人。”
小七抿了抿嘴,冇再問。
青綾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青禹繼續道:“現在關鍵是判斷他們的主攻方向。北嶺有三條通路可以下到地底——東線是廢塔通道,南線是乾涸河床下的裂穀,西線是舊礦坑。哪一條最可能被用來運送主力?”
小七想了想:“我前幾天在東線采過一株‘夜露草’,本來長在陰濕處,結果葉子發黑,根部有燒焦味。我當時以為是雷擊,現在想,可能是魔氣滲出來了。”
青綾閉上眼,掌心再次貼地。片刻後,她睜開眼,點了點頭:“東線地麵震感比彆的地方多。不是一次兩次,是每天都有。”
“運輸頻繁。”青禹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而且廢塔底下有鐵門,說明原本就是封禁區域。他們不需要打通新路,隻要開啟舊門就行。”
他圈定東線,用炭筆畫了個叉。
“主攻方向是這裡。”他說,“他們會在一週內集中力量,從這條線上壓過來。我們的位置正好卡在他們推進路徑的側翼,不會被第一時間發現,但也逃不開。”
小七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岩穴標記,低聲問:“那我們怎麼辦?”
“守。”青禹說,“不退,也不主動出擊。他們在明,我們在暗。隻要他們敢進來,就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青綾點頭,掌心微熱,青焰在麵板下流動,像一層薄光覆在手上。
青禹站起身,走到昏迷的間諜身邊,蹲下檢查他的狀況。那人依舊昏睡,右臂被青焰鎖鏈束縛,魔氣無法外泄。額頭、頸側和手腕上的藥貼完好,呼吸平穩。
“他還活著。”青禹回頭說,“短時間內不會醒。但我們不能指望他提供更多訊息。”
小七起身,走到藥簍旁,開始翻找裡麵的草藥。她取出幾株乾燥的根莖,又挑出三片顏色不同的葉子,一一擺在石塊上。
“我能做些簡單的驅邪符和安神貼。”她說,“雖然不能傷人,但可以乾擾他們的感知。如果他們在夜裡推進,這些草藥混著煙點燃,能讓人心神恍惚。”
青禹點頭:“很好。我們需要拖延時間的東西。隻要讓他們慢一步,我們就多一分機會。”
青綾忽然抬手,指向洞口外。
三人同時靜下來。
遠處傳來一陣極輕微的響動,像是石頭被挪開的聲音。但很快又冇了。
青禹做了個手勢,示意彆動。青綾掌心貼地,仔細感應。過了半晌,她搖頭:“不是人。是野獸,碰倒了石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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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回到地圖前,拿起一根細木枝,在地上畫出岩穴周圍的地形輪廓。他標出洞口、兩側石壁、後方狹窄通道,又在前方五十步處畫了幾塊巨石的位置。
“我們得利用地形。”他說,“他們要是從東線來,一定會經過前麵那片亂石區。那裡視野差,適合設伏。”
小七湊過去看:“我能把‘迷心藤’的汁液塗在石頭背麵,誰碰到了,心跳會變快,容易慌亂。”
“好。”青禹記下,“青綾,你負責封鎖退路。一旦戰鬥開始,就用青焰封住後方通道,防止他們包抄。”
青綾點頭,指尖一縷青焰閃過,隨即隱去。
“我還有一件事。”青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布袋,開啟,倒出幾粒深綠色的種子,“這是‘纏木子’,遇水即生,三天能長到一人高。我們可以提前在關鍵位置埋下,等他們靠近時澆水催發,形成臨時屏障。”
小7眼睛亮了一下:“我能找到附近的水源。東邊二十步有條滲水縫,雖然量少,但夠用了。”
“那就這麼定了。”青禹將種子分裝成三份,一份交給小七,一份給青綾,最後一份自己收好,“明天一早開始佈置。先埋種子,再設藥引,最後檢查所有退路。”
他看向兩人:“我們時間不多,必須每一步都算準。”
小七抱著竹簍,坐在石塊上冇動。她看著青禹,忽然說:“你們有冇有想過……如果我們撐不住,該怎麼辦?”
青禹停下動作。
“我不是怕。”她趕緊補充,“我隻是……不想拖累你們。如果他們真是衝我來的,也許我離開,你們就能安全。”
“彆說這種話。”青禹走過去,在她麵前蹲下,“我們三個一起活到現在,不是靠誰犧牲誰。是互相護著,才走到這裡的。”
青綾也走近,站在小七另一側。她冇說話,隻是把手輕輕放在小七肩上。
小七看著他們,眼眶有點發紅,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情緒壓了下去。
“我知道了。”她點點頭,“我不走,我們一起守。”
青禹站起身,望向洞外。天色依舊昏暗,黎明還冇到來。風從斷牆縫隙吹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他們想奪資源,想抓人,想毀掉這片土地。”他聲音低沉,“但他們不知道,我們也不是任人擺佈的棋子。”
他轉回身,拿起木劍,藤蔓在劍柄上輕輕纏繞。
“這一戰,我們不為贏,隻為守住該守的東西。”
青綾盤坐在洞口側方,掌心再次貼地,感知範圍鋪開。她的氣息平穩,青焰在體內緩緩流轉,隨時能爆發。
小七把藥簍抱得更緊了些,指尖悄悄夾住一片剛製好的驅邪葉。
青禹站在地圖前,目光停在東線廢塔的方向,右手輕按木劍,神情堅定。
洞外的風忽然大了些,吹動了地上的碎紙一角,露出下麵一道未畫完的防線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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