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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禹的左腳還停在半空，小七的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袖。門內的黑暗不再死寂，那聲鎖鏈輕響之後，地麵忽然震動了一下。不是劇烈的搖晃，而是像有東西從地底深處被喚醒，緩緩升起。
一道光從他們腳下裂開。
青光沿著地麵蔓延，迅速勾勒出一個複雜的陣紋。中間是魂印的輪廓，邊緣纏繞著青木紋路，兩者交織成環，將兩人圍在中心。墨無鋒的虛影站在陣外，抬手一揮，陣眼亮起。
“以血為誓，以魂為印。”他的聲音低沉，不帶情緒，“你們願守護雙生世界嗎？”
小七冇有猶豫。她鬆開青禹的衣袖，抬起右手，用指尖劃破左手掌心。血珠立刻湧出，滴落在陣眼中央。那一瞬間，陣紋金光一閃，青光與金光交疊，像是迴應她的決心。
青禹低頭看她。她臉上冇有遲疑，隻有平靜。他知道她早就準備好了。他抬起手，也準備割破手指。
可就在他動作的瞬間，契約陣突然變化。
一股力量從陣中衝出，直入他的體內。他感到胸口一緊，像是有什麼被抽走了。那不是疼痛，而是一種熟悉的溫潤感正在消失——那是《青囊玄經》的力量，是他從小依靠的根基，是他父母留下的最後痕跡。
這股力量被契約陣直接吸收，化作兩道晶瑩的鎖鏈，從陣眼中升起。一條纏住青禹的手腕，另一條纏住小七的手腕。鎖鏈不粗，也不重，觸感像是一縷絲線，卻帶著無法掙脫的束縛。
鎖連結串列麵浮現出文字：“契約成立，違約者魂飛魄散。”
青禹看著自己的手腕。鎖鏈融入麵板，看不見了，但他能感覺到它的存在。它不在外麵，而在血脈裡，在每一次心跳中提醒他——他已經不一樣了。
小七低頭看自己的手。她冇動，也冇問。她隻是輕輕碰了碰脖子上的圖騰。那裡還在發燙，像是和鎖鏈有了聯絡。
墨無鋒的虛影看著他們，眼神終於有了溫度。他冇有再說什麼，身影開始變淡。光芒一點點從他身上散開，像風中的灰燼，最後徹底消失。
門還是關著。
青禹收回目光，看向小七。她正望著門縫，眉頭微微皺著。他知道她在想什麼。剛纔那道鎖鏈，不隻是綁住了他們，也改變了他們。她不再是那個隻靠直覺走過來的小姑娘，他也不再是那個隻想救人、查清真相的少年。
他們現在背上了彆的東西。
“疼嗎？”他問。
小七搖頭。“不疼。就是……有點重。”
他明白。那種重量不是壓在身上，而是壓在心裡。責任落下來的時候，不會發出聲音，但你能感覺得到。
他握了握拳，手腕處傳來一絲微弱的拉扯感。鎖鏈在迴應他的動作。這不是裝飾，也不是象征，它是真的。一旦違背誓言，就會有後果。
小七忽然抬頭看他。“你後悔嗎？”
他冇回答。
他不能說不後悔。因為《青囊玄經》的力量被抽走了一部分，那是他父母留給他的唯一東西。他用了十年去理解它，用它救過人，也靠它活下來。現在它成了契約的一部分，再也拿不回來了。
但他也不能說後悔。
因為他知道，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站在這裡。小七會先一步獻血，他還是會讓她這麼做。他們走過的路，不會因為代價變重就變成錯的。
“我不後悔。”他說，“我隻是……需要一點時間。”
小七點點頭。她冇再問，也冇再看門。她隻是把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那是她一直帶著的藥包，裡麵裝著幾味乾草和一顆丹丸。她把它遞給他。
“拿著。”她說，“萬一有用。”
青禹接過，放進袖子裡。他知道她為什麼給這個。他們剛認識的時候，他給她吃過藥。那時候她連走路都費勁，隻能靠啃草根活命。現在她把藥還回來，不是因為需要他保護，而是因為她也在分擔。
他把藥包放好，抬頭看門。
門框上的小篆還在，那圈警告文字清晰可見：“入者斷退路。守者不得息。雙生共契，違則魂裂。”
他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一次在山裡迷了路。天快黑的時候，他坐在石頭上，不知道該往哪走。那時候他想，隻要能走出去，做什麼都行。後來他走出來了，才發現那條路本身已經改變了他。
現在的門就像那條山路。進去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小七站到他身邊，和他並排。兩人離門還是三步遠，位置冇變。但他們之間的空氣變了。不再是等待，而是決定後的安靜。
“我們得進去。”她說。
“我知道。”
“那你還在等什麼？”
他冇說話。
其實他冇有等什麼。他隻是想多站一會兒。在踏入之前，在還能回頭的時候，多站一會兒。
他知道門後不會有輕鬆的路。不會有休息的地方，也不會有重新選擇的機會。他們簽下的不是名字，是命。一旦進去，就得一直走下去，直到世界安穩，或者他們倒下。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小七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手很穩，冇有抖。她盯著門，聲音很輕，但很清楚。
“我們一起。”
青禹深吸一口氣。他抬起腳，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次，腳落了地。
地麵冇有震動，光柱也冇有反應。門依舊關閉。但那層黑暗深處，又傳來了一聲響動。
這次不是鎖鏈。
是風。
一陣極輕的風，從門縫裡吹出來。帶著一點濕氣，一點草木的味道。像是另一個世界的氣息，第一次真正觸碰到他們。
小七吸了口氣。“那邊有樹。”
青禹點頭。“還有水聲。”
他們都能聽見。很遠的地方，有水流過石頭的聲音。還有葉子被風吹動的沙沙聲。那不是一個死掉的世界，而是一個正在醒來的地方。
小七的手還抓著他手腕。她冇再說話，隻是站得更近了些。
青禹看著門。他知道這扇門不會自己開啟。它在等他們再往前一步。不是半步，不是試探，而是真正的進入。
他抬起另一隻手，放在門框上。
指尖觸到的不是冰冷的石麵，而是一種溫熱的質感，像是有生命的東西在下麵跳動。門在呼吸。它知道他們來了，也知道他們做了什麼。
小七也抬手，貼在另一邊門框。
兩人同時用力，往前推。
門冇有開。
但它動了。
那層漆黑的裂縫開始變淺，像是被光照透的霧。裡麵不再是完全的黑暗，而是有一點微光在閃。像是星星，又像是螢火蟲，在遠處飄著。
青禹感到手腕上的鎖鏈突然發熱。
小七“嗯”了一聲，像是也感覺到了。
他們冇有鬆手。他們繼續推。
門縫擴大了一點。風更大了。草木的氣息更清楚了。他們甚至能聞到泥土的味道，雨後泥土的味道。
就在這時，門內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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